就像一根无形的绳子隐没于寸缕,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她的衣襟。

    她突然想,哪怕说句抱歉也好啊。

    彭城直接去了自己一早就定好的酒店,与医生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早晨九点,在这期间他还有一部分的空闲时间,但他并不打算出去走走。

    他的背包里放着一本书,是叶敏敏的《救赎》。

    他打算读一遍这个拥有不同结局的《救赎》,脑海里却总是被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占据。

    暗淡苍白的眸色,那副总是伪装到位的表演,在面对死亡时刻的笑容,还有她最后的那句话。

    她说:为了你,我愿意跟这个世界和解。

    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脱胎换骨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这些年,过的不好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在这时,酒店门铃“叮铃”一声,前台或者保洁,彭城想都没想打开了门,门外的人抱胸斜靠在一侧的墙壁。

    她简单扎了个马尾,穿了一件修身的黄色毛衣,身材凹凸有致,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彭城一愣,问:“有事?”

    “嗯。”

    音调说不上来的沙哑。

    随着一个“嗯”尾调落下,彭城只感觉眼前一黑,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冰冷的墙壁垫了背,身体某一处隐隐约约传来无可忽视的刺痛感。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有点反应,那个女人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他靠在墙壁上,安禾紧紧贴着他,如同一个吸血鬼,在啃食血肉。

    一切来得太快了,快的彭城来不及做丝毫的反应。

    他低头想要推开安禾,却发现她闭着眼咬的很认真,从一开始的啃到最后几乎成了吻。

    安禾的睫毛很长,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彭城全身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倒流。他两只手抓着安禾的肩膀,很用力,却分不清究竟是推开她还是拽回她。

    安禾轻轻吻了一下喉结,压着嗓子问:“你知道在频死的最后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彭城神情冷漠,别过眼说:“我不想知道。”

    安禾也不计较,自顾自地说:“我在想,还没咬到想咬的东西,好不甘心。”

    有那么一刻,她竟然想活下来。

    仅仅一刻。

    彭城拽起安禾一只手臂,拎着扔出了门。

    “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了。

    转身进了浴室。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叩叩叩”的声音再度响起。

    安禾站在门外。

    酒店走道的灯光并不明亮,昏昏暗暗的,里面的人没有动静。

    “叩叩叩……”

    安禾继续敲,她就穿了一件薄薄满身窟窿眼的外套毛衣,冷的磕牙。

    “叩叩叩,彭……”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拉开了。

    安禾抬头看着眼前人,一套居家服穿的并不规整,像是着急套上去的,他的头发是湿的,身上带着清香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刚洗完澡。

    安禾开门见山,“可以在你这借宿一晚吗?我没有……”

    “嘭!”的一下,门关了。

    他拒绝。

    “喂,彭城!”

    “……”

    “开门!”

    “我就借住一晚!”

    “我真的……”

    “我……”

    “吱-----”的一声,彭城又拉开了门,双眼盯着她。

    她身上套的与其说是毛衣,还不如说是一件装饰品,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一半以上都是窟窿眼,隐约能看到在毛衣下面的黑色内衣。

    下半身穿了一件短裤,修长的双腿露在外面,眼下冻的发青。再往下,连双拖鞋都没穿,就那么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妈的现在可是冬天,前两天刚下过雪,外面将近零下十几度的温度!

    安禾笑:“你还是舍不得。”

    她虽在笑,和她之前做戏戏弄旁人的那种笑没有任何区别,唯独,扶着门框的那双手却在发抖,彭城看的清楚。

    这个样子,像个刚逃离地狱的流浪者。

    惶恐却又放不下逞强。

    彭城开口:“你住哪?”

    “隔壁。”

    “为什么不进去?”

    “太孤单了。”

    “……”

    彭城简直无话可说。

    “好冷。”安禾抬眸看着彭城,说:“我快要冻死了。”

    彭城侧了侧身,安禾从旁边挤了进去。

    是一间商务套间,外面是办公桌和沙发,里面是卧室,跟她的那间规格是一模一样的,一晚上3800。

    这个油漆工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她对他的过去现在乃至未来都很好奇。

    好奇心作祟,一个劲的多往里冲——

    “哎呀……”

    安禾捂了捂自己额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磕得她脑壳疼。

    彭城站在卧室门口挡着安禾的去路,指了指沙发说:“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