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又晴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他才想起写词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立马缝住了嘴。

    “合一遍我看看。”

    五个男孩按照自己的站位站好,开场第一句是东南,他虽然最厉害的是舞蹈,但并不是说他演唱方面就不够好。

    相反,他是一个全方位发展同时舞蹈特别出色的选手,难怪会成为辰星今年主要推出的练习生了。

    宋又晴坐在凳子上,眉头微皱。

    《the woman》是一首很依赖情绪表达的歌,不仅仅需要演唱者优越的嗓音条件,还需要演唱者投入饱满的感情,难度系数相当高。

    开头部分主歌难度系数没有副歌那么大,但要唱好也相当不容易,至少他们现在的表现就让宋又晴这个原唱很不满意。

    不过段嘉年的副歌部分一出来,就让宋又晴觉得有些惊喜。

    仿佛瞬间思路被打开。

    她自己当年写这首歌,是为了表达想要冲破束缚,却仍然被命运左右的痛苦。副歌部分更是歇斯底里,直唱到嗓音嘶哑,来引起听众的共鸣。

    而段嘉年在这方面的处理跟她完全不同。他的感情是静默的,将一切痛苦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发觉。但是颤抖的唇和哽咽的声音都泄露了他的情绪。

    无声的痛苦,更能让人心疼。

    男孩们唱完也不敢吱声,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

    宋又晴收拾好表情,站起身打量了他们一圈才道:“我说你们今天怎么那么殷勤,又是端水又是端凳子的,原来在这等着呢。”

    “傅子石。”

    “到!”傅子石连忙应了一声。

    “看来你没夸张啊,你们四个,”她依次指了指他、东南、步景明、褚彦,“还得再练。”

    “尤其是你,傅子石,你知道你给你们队拖后腿了吗?”

    傅子石惯常带笑的脸上也没有了笑意,嘴角紧抿着。

    “段嘉年。”

    听到自己的名字,段嘉年抬起头寻找她的目光。

    宋又晴点头:“还可以。”事实上是很惊艳。

    段嘉年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又立马往下压。

    就像一个被老师夸奖的小学生,拼命装着矜持。

    “继续练,我挨个帮你们调整一下。”

    她走到问题最大的傅子石面前,傅子石立马紧张得跑了调。

    宋又晴:“……我有那么可怕吗?!不要紧张,放轻松:)”

    傅子石:呜呜呜好可怕

    “身体放松不要紧绷着,你要想象你在一个宽阔的空间里,然后朝着远处喊。”

    “对,放开一点。”

    一上午,宋又晴都围着那四个问题儿童转,而表现良好的段嘉年被她忽略在了角落。偶尔段嘉年投来一个眼神,宋又晴就笑着回望过去:“你唱得已经很好了,不需要我帮忙。”

    段嘉年没法反驳,只好默默咽下一口血,同时用眼神给自己的四个队友放冷刀子。

    不过他的队友们显然正沉浸在被单独指导的快乐中,并没有发现有个人快要纠结死了。

    明明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一副谁也别来打扰老子的样子,但是宋又晴却觉得他就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想戳。

    宋又晴让傅子石他们先自己练着,而自己走向了角落那个默默抱着手机的人。

    “怎么一个人在这,不跟他们一起练?”宋又晴坐到他旁边,凑近一看,才发现他手机里正播放这首歌的舞蹈视频。

    她坐下时发尾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臂,那一块肌肤的触感仿佛放大了数十倍,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颤。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离他那样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桔梗花的清香。

    她似乎一直没有换过沐浴露。

    段嘉年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

    “嗯?”见他久久不应,宋又晴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手臂。

    段嘉年回神:“你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唱得很好了。”他眼睛死盯着手机,就是不肯看她。

    这气鼓鼓的样子……

    宋又晴有些想笑。自从上次发现他居然私藏自己的钥匙扣之后,她再看这个人的行为,都觉得哪哪儿都可爱。

    之前怎么会觉得他已经变心了呢?

    “给我一只。”宋又晴手伸到他面前。

    段嘉年:?

    看着面前那只柔软白皙近乎完美的手,他有些茫然。

    宋又晴轻笑一声,手指缓缓靠近他。段嘉年一瞬间身体有些紧绷。

    她取下他右耳的耳机,手指还假装不经意在他耳郭边蹭了一下,就发现他整个耳朵已经红透了。

    宋又晴拿着手上的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耳机,给我一只。”

    段嘉年缓缓呼出刚刚憋的那口气:“……好。”

    耳朵的红晕还迟迟不肯散去,仿佛还在留恋那只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