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栖泽默了片刻,沉声道:“知道了。”

    “哎,老楚,你这话我觉得只说对一半。”齐家坤丝毫没感受到两人对他的嫌弃,硬是插到两人中间,“你知道嫂子不哭不闹是为什么吗?”

    齐家坤朝两人眨眨眼,故作高深:“因为啊——她压根不喜欢泽哥。”

    楚辰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齐家坤见他一副不信的模样,“啧”了一声:“你有我了解女人?我那些小女友动不动就跟我耍小脾气,我都惯着。你知道为什么吗?她们跟我哭跟我闹,就是喜欢我,博我关注呢。”

    “你确定你那些小女友喜欢你?”

    “那当然——”齐家坤声音越来越虚,没了底气。

    楚辰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刚刚最后那句我特赞同。”齐家坤咧嘴一笑,给俩人倒上酒,“那么好的姑娘,确实不缺男人追。泽哥你什么时候分?到时候记得把嫂子微信推给我,我去慰问慰问。”

    程栖泽:“……”

    楚辰:“……”

    现在把他抛/尸护城河,还来得及吗?

    -

    程栖泽回到家已是凌晨。

    其他人都已经睡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扔到玄关处的衣架上。

    楼下的灯是智能的,只要有人经过,就会亮起。

    借着亮光,他瞟到客厅的沙发上蜷着的身影。

    程栖泽顿了下,伸手松了松颈间的领带,朝客厅走去。

    似是感应到亮光,林槐夏蹙起眉尖,“唔”了一声。

    她揉了揉眼睛,半坐起身,便恍恍惚惚看到一双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四周的背景被模糊的光晕晕开,只剩那双眼和梦里少年的眉眼重叠。

    梦里方渡说去给她买糖,结果走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

    她就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等啊等,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

    “你回来啦?”她轻声问。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她的眉头一皱,嗓音里裹着还未睡醒的倦意,甚至带了点温软的家乡话,有种撒娇的意味,“不要留我一个人,啊好啊?”

    林槐夏很少用这种语气撒娇,大抵是还没睡醒。

    程栖泽微怔,心里某个角落逐渐融化。

    “回屋睡吧。”

    程栖泽嗓音清淡,将她打横抱起。

    低沉冷淡的声线与记忆中的声音不符,林槐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突如其来的凌空感彻底激醒。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帝都,不是苏镇,也不是十几岁的时候。

    她下意识搂住程栖泽的脖子,脸上燃起羞窘的烫意。

    “几点了?”她问。

    “快三点了。”程栖泽淡声答道。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林槐夏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裙,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起伏和皮肤滚烫的温度。

    鼻尖蕴着浓烈的醉人酒香,林槐夏脸上的温度更甚,搂着他的脖子,一动不敢动。

    “……我可以自己走。”

    “没事。”

    把她抱回卧室,林槐夏小声问:“是不是不生气了?”

    借着月光,程栖泽能看到林槐夏漂亮的眸中蕴着水雾,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

    她像只担惊受怕的小鹿,努力讨好着眼前人。

    程栖泽忽地想到楚辰和他说的那些话。

    ——她什么都听你的,你当她图什么?无非是真心喜欢你。

    ——你俩在一起也挺久了,你是不是该认真考虑考虑了?

    隔了半晌,他弯了弯唇:“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容易生气?”

    “没有。”林槐夏想也不想。

    程栖泽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转移话题:“过两天你是不是要回老家?”

    果真是喝醉了。

    林槐夏默默腹诽。

    程栖泽极少做这种亲昵又略显轻挑的动作,大多数都是在喝多的状态下。

    林槐夏坐起身,点点头:“嗯,回去看看奶奶,当天就回来。”

    林槐夏指的“看看”是回苏镇祭拜。下周四是奶奶的忌日,她每年都会在奶奶的忌日回去看看她。

    但往常程栖泽都不关心这些。一方面他没有那么关心自己,另一方面,程栖泽莫名对苏镇有很强的敌意。

    初得知她从苏镇来的时候,程栖泽就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林槐夏不清楚原因,也不敢问。

    她知道程栖泽讨厌苏镇,就尽力避免在他面前提及那里。

    程栖泽沉吟片刻,淡声道:“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林槐夏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到时我陪你一起去。”程栖泽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他起身,将窗帘拉好,“快睡吧,晚安。”

    林槐夏怔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往常的程栖泽可没这么多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