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布料是别人挑剩下的,吃食上时常是些没营养的残羹冷炙,甚至患了病,请来的太医也是医术不精的学徒子。

    萧如锦好歹是侍郎家的女儿,哪里受过这样的怠慢,不过令她改变主意选择去打点宫人,却并非因为受不得冷宫的孤寂。

    而是别的打击。

    入宫之初,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熬到二十五岁,从未受过皇上恩宠便能同宫女一样离宫,那时候她便能同恋人双宿双栖。

    然而纵使宫女二十五岁离宫,攒了钱财,却也极难觅得良人托付终身,更不消说获了位分的妃嫔,甭管皇上喜不喜欢她们,她们至死都是皇上的人。

    许是萧家也对这无知女儿看不下去,前几日,特意派人入宫将季承风成亲的消息告知她,在萧如锦入宫两月后,季承风便风风光光地迎娶了太医院周院判家的嫡女。

    当初的海誓山盟早已碾成灰飞,尽数作了废。

    那日萧如锦从贴身丫鬟处得知此事,郁结之气霎时溢满胸间,当场就吐血昏厥过去。

    亦是从那天起,她总算认清了现实,不再自欺欺人,这才联络了家中父亲,又打点了皇上跟前当差的德公公。

    她孤注一掷,盼着皇上翻她的牌子,却仍有几许不甘缠绕心间。

    绿佛见她神思游荡,对着铜镜怔愣了许久,猜想该是又想起那薄情寡义的季家公子了。

    即便绿拂心疼自家主子,但时辰已晚,由不得她再耽搁下去。

    “主子,该沐浴净身了。 ”

    绿佛瞥了瞥屋外等候的公公们,有些焦心,便躬身附在她耳边,轻声劝道:“让公公们等一等倒是无妨,就怕皇上等久了,不妥。”

    “皇上”二字彷如一柄利刃,刹那间,风卷残云般绞碎了萧如锦残留的那点儿痴情妄想。

    只见铜镜中的女子满目凄楚,一滴清泪无声无息从她眼角跌落,“啪嗒”砸在地上。

    一颗痴心,碎成了八瓣。

    绿佛看得心惊,生恐她家主子临时反悔,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主子……”绿拂正欲再说点安抚的话。

    萧如锦却猛地低下头,捂脸啜泣起来

    半晌再抬头时,已然换了另一副容色,敛去泪意,冷了冷眉目,心如死灰般地说:“伺候沐浴罢。”

    绿拂松了口气,赶忙上前小心伺候。

    其实萧如锦不愿侍寝的缘由,作为知晓剧情的容卓,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而季承风这个人,绝对是作者特意写来恶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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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容卓:答应朕,把绿帽情节去掉行吗?

    莘凝(点烟):不行哦~

    第3章 好气

    季承风乃是威远大将军季崇川的庶子。

    早年季萧两家多有往来,因而季承风与萧如锦打小就认识,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愈发亲密,甚至背着两家长辈,偷偷私定了终生。

    两家私交甚好,但萧渊对季家这个庶子却是一直瞧不上的。

    在他眼里,此人不过空有一副风流皮囊,绣花枕头一只,文武不通,绝非良配。

    得知女儿心悦季承风后,萧渊更是大为震怒,怒气上头还不小心摔了皇上赏赐的白玉杯。

    若被某些擅长谏言的文臣所见,又不知该如何参他一本了。

    后来萧如锦整日沉浸于小情小爱里,没点大家闺秀的品德,萧渊对她愈发不喜,又在正妻阮氏的建议下,将萧如锦参选秀女的折子递进了宫。

    原先萧氏一脉本是想将容姿品性更为端庄的嫡女萧如兰送进宫的,出了这档子事,不知怎地,最后竟让性子执拗的庶女萧如锦替了嫡女入宫。

    要说还是枕头风厉害,吹得人晕乎乎失去理智。

    萧渊后面也有些后悔,但名字递上去便不能改了。

    只盼着这不听话的女儿,不会为家族惹来祸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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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美人入殿。”

    这时一道太监的尖细通传声自殿外传入。

    闻言容卓眉头皱了皱,来就来,为何还要喊叫,实在聒噪刺耳!

    他冒了通无名火,堪堪压在心头,浑身逐渐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寒气。

    于是当裹得跟粽子似的萧美人由两名太监抬入殿时,她用余光看到年轻帝王的第一眼,便是长身玉立,不怒自威的冷肃形象。

    到底年纪小,目光撞到皇上投过来的冷光,萧如锦心里立即有些发慌,先前熨帖于心的决然和冷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待她多想,转瞬人已被安置在龙榻上,殿内暖融舒适香薰袅袅,没一会儿,又觉脑胀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