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凝确实在等来人,等一个每夜都会偷偷来的人。

    “嗯。”容卓轻轻颔首,虽说不如第一日来时那般难为情,可这等偷偷摸摸的行为,还是让他每次都有点儿不自在。

    莘凝瞧着有趣又好笑,将他领到软榻上坐好,跟老夫老妻似的,也不多言,倒了热水打湿布巾,便来给他擦脸擦手。

    比起那种缠绵亲热的行为,擦脸可谓太平淡。可容卓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心慌意乱,充斥胸腔的暖意,闭眼时感受的轻柔抚摸,鼻息间淡淡的馨香,每一样都足以搅乱他的心魂。

    要抓紧身旁的软垫,才能稍稍克制。

    “你……”莘凝抿唇带笑,“擦脸而已,你怎这般紧张?”

    容卓浑身一僵,抓紧软垫的手松开,眼眸缓缓睁开,里面有热烈的光,却没有分毫的紧张。

    那眼神深邃如墨,透着危险,这下轮到莘凝怔住。

    “啪嗒——”温热的布巾掉到地上。

    片刻后,锦织软垫不知在怎样的磨蹭中滑了半截到地上,烛火亦是不知何时灭了。黑暗中,隐约透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以及呼吸声。

    倏地,莘凝别过脸,深吸一口灼人的空气,不解地问:“我们……怎么没有失去意识?”她的手,方才在混乱中可是摸到了什么地方。

    容卓:“……”

    他血气自下而上涌来,脑里热成一团,早已不知作何解释。

    莘凝见他不说话,心说这样问,属实是有点煞风景,于是隔着衣裳摸了一把那结实有力的腹肌,舔舔嘴角说:“那个……不如我帮你吧。”

    !!!怎么帮?

    容卓下意识屏住呼吸,忽地,他浑身猛地颤了一下。

    其实,两人这会儿还穿着衣裳呢,连外衫都没脱下半件,若戏称起来,刚才那叫“素吻”。

    而容卓这人目前依旧纯情,即便忍得喘气,忍得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也只是单纯亲亲。自始自终,连人衣裳也没撩开过,更不消说做出那些不可言述的行为。

    这几日,莘凝看他实在太可怜,才会提出帮一帮他。

    微微撑起身,她轻吻在容卓抿紧的唇角,柔声道:“其实我也不会,都是话本子里看的,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别忍着……”

    莘凝说完便要下手,这会儿容卓已经冷静许多,低声“嗯”了一声,然后调整姿势,侧身将她揽入怀里。

    ……

    揽着莘凝的臂膀时紧时松,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发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克制。

    伴着耳边的热气,莘凝忍不住遐想:此时的他定是紧闭眼眸,眉峰微蹙,指不定长卷的睫毛还会轻颤着,薄唇会不会微张……

    那样的画面,好色哦。

    蹭地,她脸红了,动作也停了。

    容卓自是察觉了她的异样,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后,方才握了握她的指尖。

    手掌很热,莘凝被烫得回过神。

    “那个……手有点酸了。”她带了点抱歉而撒娇的语气,说的话却不假,真是过于持久了。

    容卓没立即回应,下意识揉着揉她手,似是在缓解她的“疲劳”。

    “那我……自己吧。”他出口的声音竟是从未有过的暗哑,格外撩人。

    莘凝的脸颊又跟着热了两分,原以为他是要自己动手,却没想到他竟是用大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待结束后,她已然悄悄红透了脸颊。

    ……

    后来闲谈时,莘凝才得知,原来容卓夜里偷摸来她这里时,还会让影卫替代自己,可谓考虑得相当周到。而其中也少不得苏文枝的帮助。

    苏文枝对容卓并无男女之情,莘凝虽知这点,可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于情于理都该去感谢一番。

    于是这日,她亲手做了两样苏文枝喜欢的糕点,便提着食盒去了隔壁的听雨轩。

    屋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点谈话的声响,还有一道清润男声。

    莘凝正疑惑着,半掩的木门已被拉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跨了出来。

    凉风拂面,莘凝心上倏然一热,只消一眼,她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季承风,她小说的男主。

    起初在莘凝原本的剧情中,本是更倾向于将容卓描写成男主,可后来由于季承风与女主萧如锦的戏份实在太多,许多读者便将季承风默认成了男主。

    在那时的莘凝看来,大女主宫斗文里,谁是男主并不特别紧要。

    在笔墨上便也更多描写季承风与萧如锦之间的感情。

    身为皇帝的容卓呢?随着剧情发展,反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唏嘘有之,但他这般花心,还误会过萧如锦许多次,大部分读者都盼着他狗带呢。

    思及此处,莘凝立在庭院中,秀眉抽搐,表情可谓精彩而灵动。

    这厢季承风出了屋,见院中站着个身着素白披风的清丽女子,并未多生好奇心思,略略瞧了一眼便迈步打算离去。

    “季大夫,你落了东西……”这时苏文枝的婢女追出来喊道。

    季承风本要与莘凝擦身而过,闻言便下意识扭身,那挂在腰间的医药箱也随之转了个弧度,不偏不倚撞在莘凝的腰侧。

    若是别人避开就是了,由于她深处神游之中,给这么一撞整个人竟向地上歪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