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锦公主说要嫁的,是明齐帝下的圣旨,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凭什么要把气撒在他身上?

    不想娶那女人就去宫里找明齐帝要个说法啊,在这里难为他算什么本事?!

    整件事情关他什么事?

    永安候越想越气,他正欲站起身大骂一句,却在恍然间抬起眸的那一刻对上了顾愠和疑惑的目光。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顾愠和嗓音低沉:“坐好。”

    只那一瞬,永安候好似腿软了一般乖乖坐了下去。

    怂是真的怂,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我是真的喝不下去了。”

    顾愠和眉梢微微一挑,瞧着他缓缓开口问道:“听闻侯爷府上,前些日子添了一副千山白鸟图?”

    语气不疾不缓,却偏偏听得永安候心头一紧。

    那副千山白鸟图是他千辛万苦找了三年才找到的,那可是前朝乐安居士的真迹。

    他视那幅画为珍宝,将它小心翼翼藏在府邸之内,生怕被有心之人盗走。

    他明明将它藏得那么好,顾愠和这厮又是如何得知的?

    永安候在心底默默祈祷顾愠和莫要打这副图的主意,他脸上堆满了笑意,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将军消息还真是灵通,前些日子确实是添了这样一副图。不过是别人不要的罢了,不值钱的。”

    “即是不值钱,不如赠与本将军?”

    顾愠和说的轻描淡写,此刻永安候却面色铁青。

    赠与他?

    他好大的脸。

    他花了三年时间拿到的千山白鸟图,岂能这般轻易拱手让人?

    今天他就是死在将军府,也不可能把那幅画赠与顾愠和。

    永安候克制着心底怒气,硬着头皮一口气将杯中烈酒饮尽。

    这一杯喝完之后,他紧握住白玉酒杯,生怕顾愠和再为他斟满一杯。

    烈酒入喉,似乎为他增了几分胆量。

    永安候对着顾愠和道:“千山白鸟图我是必然不能赠与你的,你我之间说什么都行,唯独这副画,不行。”

    语气极其坚定,好似天王老子来了他都还是这句话一样。

    顾愠和面上笑意愈浓,“什么都行?”

    永安候不解其意,愣愣的点了点头。

    旋即,便听到顾愠和说了一句:

    “那你就替我把乔明锦娶了吧。”

    永安候此刻的心情就好似被天雷劈中了一般。

    让他娶那位臭名昭著的锦公主回家,还不如让他去死。

    况且,乔明锦要嫁的人不是他永安候,她指名道姓要嫁给他顾愠和。

    他永安候怎么替他娶?

    他满脸苦楚,“愠和,赐婚一事陛下已然昭告天下,此事如今已尘埃落定,你又何苦一直为难我呢。”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锦公主样貌的确是一等一的好,只是”

    只是性情暴虐,手段狠辣,目中无人,素日里行事无法无天罢了

    顾愠和白皙修长的手把玩着白玉杯,缓缓开口道:“既是一等一的好,侯爷为何不自己娶回去?”

    嗓音分明是温柔的,却又好似从月光里借来了几分清冷。

    月色下,他一袭白衣,半散着发,瞧着却是清雅至极的模样。

    就连那一双眸子,虽是笑起来宛若月牙,却还是能给人一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永安候只瞧了一眼,便连忙收回目光,摆手道:“自是只有像将军您这样的英雄,才能配得上锦公主这样的身份。”

    顾愠和微微蹙眉,沉声道:

    “少废话。

    要么,画给我,公主我娶,要么,画归你,公主也归你。

    选一个吧?”

    好似在命令他一般。

    他一个骠骑将军,有什么资格命令他?

    要不是他战功赫赫,大齐不能没有他,他永安候连坐在这里和他喝酒的脸都不会给他。

    永安候越想越气。

    他顾愠和凭什么命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