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被雨水洗净,而泥垢却留在了她的发髻之间。

    乔明锦冷冷的望着她,道:“不必在此处碍本宫的眼,有多远滚多远。”

    真是晦气。

    今日竟碰见了两个她厌恶至极的人。

    看来改日得去庙里求求菩萨让她转转运了。

    她方说完,魏知鸢的侍女便连忙撑着伞将魏知鸢扶了起来。

    乔明锦望着那侍女手里撑着的伞愣了片刻,忽地想起方才萧昭说的那句话:

    “难道公主姐姐就不担心,这会儿姐姐不给他赠伞,待会儿会有女子抢着给他送伞么?”

    抢着给他送伞?

    他顾愠和能有这么大魅力?

    魏知鸢与乔明锦此刻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顾愠和所在的那一条长街。

    乔明锦心底清楚这一点,自然也知晓魏知鸢若是按照这个方向一直向前走,没过多久便能碰见正在雨中淋雨的顾愠和。

    或者只要顾愠和走的稍微快那么一点点,便能碰上此时还在这里整理衣衫的魏知鸢。

    魏知鸢整理个衣衫整理得这么慢,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了。

    若是此时的魏知鸢碰上正在淋雨的顾愠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乔明锦唇角轻勾,心下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这样一出好戏,她可不能错过。

    乔明锦望了一眼长街左侧的茶馆,回头对着萧昭笑道:“阿昭,随本宫进这茶楼喝口茶,等着看一场好戏。”

    萧昭还以为乔明锦是想去茶楼听戏,吩咐了车夫两句,让车夫先将马车听到一旁,随即便随乔明锦一同过去了。

    而这边,魏知鸢的丫鬟芙蓉一边为她撑伞,一边低声恨恨道:“小姐!这个锦公主这般侮辱小姐,害小姐变成这样,自己却还有闲心去喝茶,她这心肠真是坏透了!”

    魏知鸢正在拧袖子上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正往茶楼里走的乔明锦身上。

    乔明锦的动作有多潇洒,魏知鸢的目光里就含了多深的恨意。

    她咬着牙低声道:“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总有一天,她会让乔明锦尝到这种光天化日之下被侮辱的滋味。

    总有一天,她会让她生不如死。

    话音方落,她便听到芙蓉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小姐,那边那位,似乎是顾将军。”

    顾将军?那位与乔明锦有婚约的顾愠和?

    她顺着芙蓉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瞧见了正在雨中大步行走的顾愠和。

    芙蓉含笑道:“早些时候便听闻顾将军英姿飒爽,丰神俊朗,可惜一直没机会见上一面。今日倒也算是有缘分,竟能在此处遇到,只是这样的大雨天,顾将军似是没有带伞”

    “伞?”魏知鸢抬眸,望了一眼芙蓉正在为她举着的那把伞。

    她对芙蓉叮嘱道:“待会儿等顾将军走到这里了,你便将这把伞给他。”

    她如今这般狼狈,自然是没法去参加雨林诗会了。

    还不如将伞赠与顾愠和,也能在他那里留个人情。

    若是能在他心底留下个好印象,那便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魏知鸢双颊忽然有些泛红,连忙转过身进了马车。

    这般狼狈的模样,总不能让他瞧见。

    ——

    顾愠和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下雨。

    今日是沈老将军的祭日。

    他本想去城郊祭拜沈老将军,却没想到在路上遇上了大雨。

    起初雨下的不大,他想着兴许等他走到那里的时候,雨就会停了。

    可谁知这场雨越下越大,他连个避雨之地都找不到。

    早知如此,就该带把伞的

    顾愠和今日是瞒着君朝出门的。

    他怕君朝想起那桩往事会难过,便没告诉他。

    又怕被君朝察觉,故连马车都没让人准备。

    而是选择了自己一人独步前去城郊。

    埋葬沈老将军的地方离城中不远,步行的话没多久便能走到。

    只是天公不作美,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下雨。

    顾愠和大步前行,于心中盘算着所在之处最近的能买到伞的铺子还有多少距离,哪条路最快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