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溪音领会其意,拱了拱手之后便离开了。

    青桑这才松了口气,让守在门口的家丁关好了府门,这才回到公主内院。

    乔明锦望着宋祁安笔下流畅而又漂亮的线条,没忍住赞叹道:

    “祁安,你是不是画山水画了很久很久,怎么画得这么好看?”

    宋祁安笑了笑,“活得时间久了些,画的时间也就久了些。”

    “你生得好看,又写得一手好字,作画亦是栩栩如生,你这么好,不该”

    不该被我困在这长安城中。

    “不该什么?”他问。

    乔明锦垂下眼眸,用微笑来掩饰心底忽如其来的悲伤。

    她笑着道:“不该把满腔才华,浪费在我这么笨的一个人身上。”

    他用笔又蘸了些墨,望着她笑道:“教你作画,哪能说是浪费。”

    乔明锦一边看着他作画,一边道:“等到天下太平了,我就找一个景色好看,住着舒服的地方,再买一个学堂。”

    宋祁安无奈的笑了笑:“最近怎么这么喜欢买学堂?”

    她答:“买个学堂,请你来当夫子。就教他们作画,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连小孩子都学得比我好。”

    他运笔的动作忽然间停下,望着她认真道:“乔乔,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没法将自己毕生所学再教给其他人。

    我这一生,只教你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并非是自私,他只是想将这些只给她一人。

    他宋祁安毕生所学,只能是她乔明锦一个人的。

    她站在他身旁,温声道:“我也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去教那些孩子,我怕累到你。”

    他闻言心中一暖,又继续了运笔的动作。

    她两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在他笔下的画与他面容之上游离,她问道:“等到天下太平了,你想去哪?”

    他反问:“你想去哪?”

    她站直了身体,伸了一下懒腰,满是期许的开口:“想去游山玩水,想去饮遍世间美酒,想去驯服最烈的马儿,吃最香的饭菜。”

    宋祁安应了一声:“我跟着你去。”

    我们一起去。

    乔明锦眉眼弯弯,笑意忍不住的流露出来。

    “那我们说好了,等到大齐安定了,我们就一起去草原喝酒,去昆仑山看桃花,去江南感受春风暖软。”

    “好。”他点了点头。

    只要她愿意,便好。

    纹窗外的玫瑰娇艳欲滴,芬香随着清风飘到两个人身旁。

    乔明锦忽然缓缓开口:“我想明白了。”

    宋祁安问:“明白什么了?”

    她声音有些低:“我不该把你困住。”

    他似清风,似高山,似流水,似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不该把这么美好的他,困在自己身旁。

    “乔乔,你从未困住我,是我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是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

    这本就是他一生所愿。

    他活着只是为了她。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什么时候都可以。”她忽然垂下眼眸,声音更低了些:“明天,明天也可以。”

    他握着狼毫的动作微微一顿,墨汁晕染在宣纸之上。

    好大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句:“好。”

    应过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一笔毁了整副画。

    他连忙抬起笔,将笔挂到了笔架上,刚想要将这张画丢掉,便听到乔明锦道:

    “其实这一笔挺好看的,残缺美,多好。”

    他闻言没忍住笑了笑,又将纸重新铺平,放到了一旁。

    “你说好,那便留着。”

    话音方落,他忽然听到窗外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他侧过身,望着乔明锦低声道:“有人。”

    乔明锦往窗外望了一眼,瞥见了一个匆匆离开的身影。

    那身影跑得极快,但还是被乔明锦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