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铺开了一张宣纸,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在纸上写上了“和离书”这三个字。

    宋祁安行至她身旁,瞧见她正在写的和离书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看了好几遍,待看清楚她写的内容真的是要与顾愠和和离时,才确定下来,并非他眼花。

    她此刻落笔写下的,真的是和离书。

    他问:“不是说要等到查清楚这一切之后么?怎么现在就写?”

    “我等不及了。”她应了一句,又继续道:“舅舅已经开始为我物色新的驸马了,他应是也觉得顾愠和这个人不太靠谱,所以才想让我快些远离他。”

    “安平王物色新驸马和你现在写这一份和离书,有什么关系么?”

    宋祁安说完,又笑着道:“你不会是想快些和离,然后马上就去找个新驸马吧?”

    他自然明白乔明锦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就是想逗一逗她。

    她放下手中狼毫,随手拿起了桌上的折扇,在转过身的那一刻打开了折扇,随即望向宋祁安,笑着道:“找个新驸马,也未尝不可。”

    宋祁安闻言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连忙道:“长安城内已无能与你相配的男子,乔乔,找新驸马这件事情,可以暂缓一段时间。”

    她望着他问:“你说,我还要等多久?”

    “我不知道。”

    他哪里能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想说的,分明是不想再让她委身于他人。

    她却还做好等这个人的出现的准备了。

    “祁安,这份和离书我今日便会送进皇宫,让父皇下旨命我与他二人和离,原因是我们二人感情不合,再加上辽东之事,故我主动提出和离,只愿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是她强迫自己写出来的客套话。

    她才不要顾愠和安好,她希望顾愠和过得越差越好。

    最好能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消失。

    宋祁安问:“所以,如今你是确定下来要对付他了,对么?”

    乔明锦道:“这一次,我会把太子的死都推到他身上,让他失去所有,让他也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宋祁安皱起眉头,道:“不可,万万不可因为冲动这般行事。若是陛下刚处置完顾愠和,便有外敌攻来,或是前朝旧势力突袭,于我们而言,都是极其不利的。”

    乔明锦道:“不管是外敌,还是前朝旧势力,都是料定了大齐没有顾愠和不行,他们如今最想杀的人,一定会是他顾愠和。即是如此,我就顺着他们的心思走,赌上一把又何妨?”

    宋祁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神色肃重。

    “万不可拿万千百姓的性命来打赌,这并非是小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虽说他也想除掉顾愠和,可如今顾愠和对大齐还有用。

    顾愠和权倾朝野,足以撑起大齐半壁江山。

    这样一个人,怎么能说除掉,就除掉?

    “祁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如今是陷入了一个僵局之中。

    外敌与前朝旧部都忌惮着顾愠和的存在,故不敢轻举妄动,只敢默默在背地里偷偷捣乱。

    而顾愠和又心存野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他自己也亲口说了,这皇权,他想夺便能夺。

    不管是顾愠和篡位,还是前朝旧部起兵,危害的都会是大齐百姓,都会是这群无辜的人。

    而我们完全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顾愠和想夺权便能去夺权,我们却只能防着他,防着他的同时还要防着其他人。

    我们如今什么都做不了,若是不打破这个僵局,到时候出事的,一定还会是我们大齐。”

    宋祁安问:“可你可曾想过这么多的后果?若是除掉了顾愠和,这僵局确实是被打破了。

    可这一旦被大破,便意味着大齐要同时防范着外敌与前朝旧部。

    这两者皆是不可小觑,如今的大齐,根本没人能领兵扛起守护大齐的担子,这一点,你可明白?”

    第167章 诏狱的苦她要他也尝尝

    乔明锦点了点头,目光清明。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祁安,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也有我自己的理由。”

    她边说,边将和离书封好,命青桑送进皇宫。

    送入皇宫的这一份和离书,并非是她写给顾愠和的和离书。

    或许,该说它是写给明齐帝的请旨书。

    请明齐帝下旨,赐他们二人和离,并治顾愠和的罪,将其关入北镇抚司。

    昭狱的苦,她也要他尝尝。

    十年昭狱之苦,早已刻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重活一世,她总该让那个男人尝一尝,昭狱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要让他好好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