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他顾愠和,是真的不行。

    乔明锦轻叹口气,望着面前的北镇抚司,心情极其复杂。

    前生,她在这里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如今再来到这个地方,她的情绪还是会忍不住得难受起来。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明齐帝早先给她的令牌,带着宋祁安与谢初尧二人,共同进了北镇抚司。

    昭狱是明齐帝直管的地方,除了他,没人能调动这里任何一个犯人。

    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人活着从诏狱里走出去过。

    如今,她要将他好生带出来。

    他顾愠和,算得上是活着走出昭狱的第一人了。

    北镇抚司的人在瞧见她之后都大吃一惊,本想拦下她,但瞧见乔明锦手持着明齐帝的令牌,便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请她进了昭狱。

    再迈入这血气漫天的地方,她心底五味杂陈。

    往日的情形宛若再现,那些给她留下来那么多深刻痛苦的刑具,此刻就在眼前。

    拶指、上夹棍、剥皮、断脊、堕指、刺心、琵琶

    不管是哪一项,都能疼得要人性命。

    她的痛苦,没人亲身体会,也没人能懂。

    她乔明锦,当时可是被自己最爱的人,亲手送进昭狱的啊。

    她为那个人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到头来却换来了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和那十年诏狱之苦。

    从前有多爱他,如今便有多恨他。

    只是可惜,她熬了十年诏狱之苦才明白过来这一切。

    一切都太晚了些。

    好在,她没被全世界所辜负。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用尽自己全部力量来救她。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好在她又回到了这一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还能挽回这一切。

    还来得及。

    宋祁安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默默离她更近了一些,想给她多一些安全感。

    他知她最怕这个地方。

    他今日劝过她,劝她不用亲自过去,只需派个人就好。

    可是乔明锦不听。

    乔明锦说,她要亲自过来看看,他顾愠和在诏狱里是什么样的。

    她要亲自来看看,他在这昭狱之中,活得如何。

    他无奈,只好陪她一起过来。

    他太明白这个地方对她意味着什么了。

    他太明白,她有多恨这个地方,有多惧怕这里的一切。

    他太明白,她乔明锦,根本没法将那些曾经彻底放下。

    可他多希望她能忘记那一切,做一个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人。

    这世界对她太残忍了些,他想陪在她身边,给她多一些温柔。

    他想替这世界,留给她多一些好的,温柔的记忆。

    故,他无时无刻都在陪着她。

    他知她,懂她。

    尊重她,珍惜她。

    他想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只是想求她,能让自己记忆里那些痛苦减弱一些·。

    哪怕是用这些温柔来替代也好。

    乔明锦感受到身旁熟悉的墨香气息,悬着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他在便好。

    狱卒将牢门打开,她又瞧见了那些可怕的情形。

    还未来得及清理尸体的牢房已散发出腐烂的腥臭味,甚至有老鼠将尸体撕咬,血肉模糊的牢房不止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