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她心疼他身上的伤,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还未见到将士们便伤得没半点力气了。

    她想让他撑下去,撑到这一切结束为止。

    顾愠和领的军队算是大齐比较精锐的一支队伍了,这一支军队与他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最了解他顾愠和,故若是顾愠和受了伤,他们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为了不引起恐慌,这一支军队,被乔明锦派去守城门。

    今夜之前,必然会有大昭的人攻打长安,故这城门,他们必须守着。

    还要好好守着。

    这一支精锐的军队,留在这里,她是放心的。

    如今她担心的,是长安城里埋伏的那些大昭人。

    这些人或是高官,或是商贾,或是这长安城大街小巷里无处不在的百姓。

    她不知他们的具体位置,已不知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乔明锦怕的,不是打不过这些人,而是怕这些人狗急跳墙,伤了长安城百姓。

    她这一路,神色都极其沉重。

    顾愠和似是有读心术一般,竟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道:“公主不必忧心百姓安危,大昭的人若是真想篡位谋权,那就不会伤及百姓。否则,即使他们篡位成功了,但是却失去了民心,也是不值得的。”

    乔明锦没理他,却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他这句话。

    她觉得,顾愠和所言有理。

    看来方才是她多虑了。

    篡位夺权的人,必然是想坐稳那个位置的。

    即是想坐稳那个位置,那就必然需要百姓支持。

    民心不可失。

    故他们,一定不敢乱杀无辜。

    顾愠和和他们的心思,应是一样的吧?

    乔明锦抬眸,望向了他。

    可他当初,又为何还要血洗长安,屠尽长安人,让这世间多了这么多亡魂?

    乔明锦注视着他,忽然开口问:“所以,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么?”

    顾愠和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这样问?”

    “我只想问你,你是如何想的。”

    当年为何要血洗长安。

    即是有篡位之心,又为何要杀这么多人。

    即是有篡位之心,又为何要杀害长安城的百姓们。

    即是有篡位之心,又为何要害死他们,失了民心。

    不是他亲口说的,篡位成功,要先得民心。

    顾愠和终于开口道:“公主,你都知道了,对吧?”

    她道:“你不必猜测我。”

    他却依旧道:“你早已将这一切都看破,早已知晓我想做什么,早已知晓我的计划,对吧?”

    谢初尧看着这两个人,就好似在看哑谜似的。

    他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想不明白。

    他问:“什么?看破什么?想做什么?”

    乔明锦道:“没你的事。”

    谢初尧叹了一口气,道:“阿锦,听我一句劝,你们两个不至于闹成这样。毕竟是夫妻一场,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属你话多?我与他已经和离,如今已经没有半点关系,莫要再提什么夫妻一场这样的话,传出去了可笑。”

    她说这句话时,顾愠和一直注视着她的神情。

    她对他,果真是没有半点感情。

    她对他,果真是很到了极致。

    谢初尧道:“即使是和离了,可曾经你们也是成过婚的,倒不必每次见面就苦大仇深的,像是有多大的仇一样。”

    “谢初尧,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你的事情,何事变成闲事了?我这不是怕你们两个人以后变成仇敌,才想着劝一劝你。”

    “有些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乔明锦说完,又望向了顾愠和,“我和他的关系,这一辈子,注定如此。”

    为了守住大齐,为了守住她身边的人。

    这一生,她都不会再爱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