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琤随口问他:“你跟同学关系不好吗?为什么一个人搬出去住?”“也没有不好,都还行,我就是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住自在些,”夏屿念解释,“而且我是夜猫子,喜欢晚上画图,会打扰其他人。”

    傅时琤知道他是夜猫子,secret上几乎每天都睡得比自己晚,说也不听。

    “既然习惯了独来独往,你还想谈恋爱?”傅时琤好笑说。

    “那又不一样。”

    夏屿念不赞同地说:“如果有一个人能让我愿意去亲近他,愿意为了他放弃享受独来独往,那就是我喜欢他,当然不一样。”

    “学长觉得不是吗?”傅时琤无话可说:“嗯。”

    他看向路边,几个女生嘻嘻哈哈从遮着布帘的大头贴机器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相纸一边看一边说笑走远。

    傅时琤神色稍顿,问身边人:“那个,你玩过吗?”夏屿念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略微惊讶:“这种机器我记得小时候大街小巷都有,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傅时琤偏头又一次问他:“那你玩过吗?”“没有,我又不是小姑娘。”

    夏屿念说。

    “你想不想试试?”傅时琤说,“我也没玩过。”

    傅时琤表情正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夏屿念忍笑答:“好啊。”

    既然已经被傅时琤骗出来了,保持距离的话他就暂时当没说过吧。

    他们走进布帘后,逼仄的空间内两个一八多的大男生只能贴着站在一起,夏屿念靠前一些,一抬眼就看到屏幕里他身后的那个人,傅时琤也正看着他,轻咳一声,提醒他:“你选背景图案吧。”

    夏屿念随便挑了一组简单点的。

    带了滤镜的镜头里两个人的脸有些不真实,夏屿念轻声问:“你不笑一下吗?”傅时琤轻弯唇角,夏屿念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两人笑得有些傻,夏屿念又问傅时琤:“这张可以吗?”傅时琤:“随你。”

    夏屿念觉得还行,他俩都长得不差,不需要挑角度,随便拍拍都很ok.一组八张照片很快拍完,拍到最后一张时,傅时琤忽然弯下腰,靠得夏屿念更近些,几乎与他脸贴在一块。

    夏屿念眼中有转瞬即逝的诧异,傅时琤已覆着他的手按下快门。

    这一张他俩的神态要自然很多,也更亲密,傅时琤看了眼拍出来的:“就这样吧。”

    夏屿念没反对,点击了打印。

    还要等五分钟,他俩分开了一点,一个靠着左边,一个靠着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夏屿念问:“学长觉得这个好玩吗?”傅时琤:“还可以。”

    夏屿念笑了一下,说:“我也觉得不错。”

    四目对上,眼波流转,谁都没再出声,安静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傅时琤往夏屿念身侧靠近了些。

    夏屿念忽然侧过头去:“打出来了。”

    傅时琤握了一下拳头,将注意力转去了夏屿念手中照片上。

    作者有话说:文中地名城市为虚构,勿代入现实。

    第22章 看不透

    照片打印出来,一人一版。

    傅时琤随手塞进包里,仿佛不怎么在意,夏屿念看一眼他的动作,把相纸夹进大课本里,拉上书包拉链。

    逛完夜市已经快十一点半,停步在车来车往的深夜闹市街头,夏屿念打了个喷嚏。

    傅时琤问他:“冷?”夏屿念诚实点头:“学长,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在外头游逛一整夜吧?”傅时琤拿出手机刷了一下,说:“这附近有网吧、ktv,也有酒店,你想去哪?”夏屿念想了想,回答他:“ktv吧。”

    傅时琤:“我以为你会想去酒店。”

    夏屿念眼中浮起揶揄:“上上周学长你送我回住处,在我那里借住了一晚,上周我们在外头包夜后面一起去小旅馆开了房间,这次要是再一起上酒店,那成什么了?我不想被人误会。”

    傅时琤轻拧起眉:“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夏屿念:“没有啊,如果你说的是学校论坛里的那些人,我不在意的,我就是不想让某个人误会而已。”

    他说的是secret上的fomero先生。

    傅时琤看着面前人,有一瞬间甚至在想,fomero先生真的比他本人魅力大吗?为什么夏屿念宁愿和他保持距离,就只为了不让网络上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误会。

    这么想想,还真挺叫人挫败的。

    “不会误会。”

    他说。

    “那不一定,他挺小心眼的。”

    夏屿念说着又笑了,说起那个人,他的眼里总是带着亮光。

    傅时琤嘴唇动了动,心里蓦地涌起股冲动,还未开口,他的手机铃声先响了。

    电话那头是陆微泽风风火火的声音:“我靠,我一抬眼这都快十二点了,大神你还不回来,你今晚又跟女朋友去外头过夜啊?那我直接锁门了啊?”“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想约小学弟去看话剧,估计他不会答应,你能不能帮帮忙一起去?票我买,带上你女朋友也行。”

    “回家了,没空。”

    傅时琤敷衍回了几句,挂断电话。

    夏屿念疑惑看他,傅时琤没解释,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走吧。”

    马路对面就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tv,他俩进去开了间小包间,傅时琤找服务员要了两床毛毯,递了一床给夏屿念:“睡觉吧。”

    “学长,”夏屿念问他,“你真就打算在这里睡一夜啊?”“那不然?你想唱歌?”夏屿念的目光落向前方屏幕:“你会唱的吧?我听过你在校园音乐节上唱歌。”

    “不想唱。”

    傅时琤说。

    夏屿念怀疑是自己刚才说他小心眼,他不太高兴了。

    “还早,我睡不着。”

    夏屿念在茶几前地毯上席地而坐,从茶几下头摸出一副扑克来:“不唱歌,玩扑克吗?”他说着已快速把牌洗好,推到沙发上傅时琤面前,傅时琤看他一眼,伸手去摸牌:“玩什么?”夏屿念随口说:“就金钩钓鱼吧,简单点,不用动脑子。”

    傅时琤没什么所谓,夏屿念想玩,他就陪他打发时间。

    “输了的怎么办?”傅时琤问。

    “学长觉得呢?”包间里光线昏暗,坐在地上的夏屿念嘴角噙着笑,直勾勾地看着他。

    傅时琤漫不经心地摸牌,他有一点看不透,面前的到底是只是乖顺小猫咪,还是藏了心思的小狐狸。

    迟疑了一下,傅时琤又问:“想不想喝酒?”夏屿念:“好啊。”

    傅时琤叫前台送零食宵夜和半打啤酒来:“输了的……”“嗯?”“再说吧。”

    金钩钓鱼这种扑克游戏确实不用动脑子,机械地重复下牌的动作就行,很适合消磨时间。

    夏屿念手撑着脑袋,一边玩牌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零食,他的对面,傅时琤长腿随意踩在茶几下,手里拎着啤酒罐,下着牌不时往嘴边送一口,目光几次晃过眼前人。

    偶尔四目撞上,又各自移开。

    十几分钟后,夏屿念手中的牌被傅时琤全部收走,他输了。

    夏屿念不怎么在意,问对面人:“学长想好了吗?”傅时琤看着他,神色莫名。

    再之后,他倾身往前,夏屿念没动。

    隔着茶几,傅时琤伸手过去,停了两秒,修长手指在夏屿念额头上轻轻一弹。

    夏屿念稍怔,傅时琤已退开身:“可以了。”

    夏屿念抬手摸了一下被触碰的地方。

    傅时琤重新拎起啤酒罐,送到嘴边。

    微垂下眼,漆黑瞳孔里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夏屿念抬眼便对上他这样看向自己的眼神,傅时琤嘴角沾了点泡沫,喉咙滑动,与他目光撞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夏屿念也摸了灌啤酒过来,拉开拉环,白色泡沫溅出些,夏屿念缓缓眨眼,在傅时琤的注视下,伸舌顺着灌沿边慢慢舔去一圈。

    傅时琤随手捏扁已经喝完的啤酒罐,扔到一边,问他:“还玩吗?”夏屿念重新洗牌。

    第二盘,依旧是夏屿念输。

    夏屿念趴到茶几上,抬眼瞅向傅时琤,小声问他:“这次的惩罚是什么?”傅时琤轮着手中的牌,静了几秒,再次伸手过去,指节停在夏屿念脸颊边,摩挲过他鬓角,再在他耳垂上轻轻一捏。

    夏屿念瑟缩了一下,微侧过头。

    第三盘,傅时琤温热的手指腹拂过夏屿念浓长眼睫。

    夏屿念睫毛轻颤,这次傅时琤多停了片刻才收回手。

    夏屿念没吭声,安静将剩下的酒喝完,又去开新的,继续洗牌:“再来啊。”

    “你一直输还要来?”傅时琤问。

    夏屿念摇头:“事不过三,这盘我肯定能赢。”

    傅时琤随他,他还想玩那就继续。

    夏屿念这盘确实赢了,最后一张牌被收走,傅时琤很干脆地认输。

    夏屿念抬头看他,傅时琤平静问:“你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做,”夏屿念说,“学长唱首歌吧。”

    “唱什么?”夏屿念坐回沙发里,在点歌屏上搜索,给傅时琤点了万圣节舞会那晚,他们一起跳过舞的那首歌。

    tonighticelebratemylove.傅时琤看着屏幕中出现的歌名,神情中露出丝古怪,偏头问夏屿念:“为什么是这首歌?”夏屿念随口说:“这歌挺好听的。”

    屏幕的光线滑过夏屿念侧脸,明灭在他黑亮的眼睛里。

    傅时琤又看不明白了,夏屿念嘴上说着不想另一个他误会,会跟他保持距离,实际行动却像在有意无意地撩拨他,甚至对他种种亲昵举动也不排斥。

    他还以为,这首歌对夏屿念来说会是特殊的,夏屿念既然说喜欢fomero先生,却又让他来唱这歌,……可能夏屿念吊着陆微泽是假,拒绝他却未必拒绝得那么干脆。

    但理亏的依旧是他,先骗了夏屿念的也是他。

    傅时琤拿起话筒,心平气和地唱起歌。

    夏屿念就坐在他身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放空心神听他唱。

    傅时琤嗓音低磁,音色很有韵味,虽不及那夜哑着嗓子在他耳边哼的那两句那么撩人,一样能让人沉溺其间。

    唱到最后,傅时琤转头看向夏屿念,夏屿念微微笑了一下,傅时琤眸光动了动,落回前方屏幕,唱完最后两句。

    夏屿念手里还捏着罐啤酒,啪啪拍了两下手:“学长唱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