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楹低着头继续说:“老实说,我也觉得自己最近这些日子……很奇怪。”

    “我觉得变得不像自己了。”

    她自嘲一笑:“比如这个时候,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假的,而是你对我……是不是假的。这种患得患失……”

    “真让人心烦。”

    黄羲泽顿了顿, 忽然向她走去:“叶楹,我……”

    叶楹却又退了一步。

    黄羲泽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面上神色未变,可嘴唇骤然抿紧, 目光定定地锁在叶楹面上。

    叶楹苦笑:“我们还是……”

    “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她没有抬头看他, 视线中只有他笔直的裤脚和鞋。

    良久, 叶楹才听到黄羲泽的声音淡淡响起:“1902你跟叔叔阿姨先住着。”

    叶楹一顿, 这才想到自己的房子还住不了。她登时抬头, 慌忙摆手:“没事,我们去外面……”

    可她只看到黄羲泽离去的身影——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转身走了。

    叶楹望着他挺拔背影, 无意识地咬住嘴唇。

    他的反应这么平淡?

    胸腔中有什么酸涩的东西涌出, 随着心脏的搏动一漾一漾。

    叶楹缓缓地走到凉亭边坐下。

    奇怪,明明是她提出的分开,为什么难受的好像只有她自己呢?

    左淮正坐在缴费窗口对面的椅子上, 百无聊赖地等着。

    刚才他正跟着黄羲泽一起办手续,黄羲泽突然神色一冷, 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知道他消失前肯定用了什么障眼法,左淮还是吓了一跳。

    毕竟即便有办法掩饰,黄羲泽也很少这么失态,在有人类在场的情况下施展法术。

    惊愕了几秒后, 他了然——害,肯定是叶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左家虽然是占星世家,可人类的法力与活了几百年的仙家比,还是有些差别。

    比如,他并不能如黄羲泽那样,敏锐察觉佘漪骤然升起的气息。

    左淮本来想出去看看,可一想到叶楹那里有黄羲泽在,恐怕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于是他就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缴费处等黄羲泽回来。

    ……毕竟他没钱付病房的费用。

    等了十来分钟,就看到黄羲泽从走廊尽头的转角大步而来。

    左淮站起身,惊奇:“叶楹怎么没……”

    话说了一半他才发觉了不对。

    黄羲泽浑身上下都是让人生畏的低气压,脸色沉得像是结了霜,周身气场如同万年玄冰,简直看一眼就要把人冻僵。

    左淮被吓得愣在原地,因为黄羲泽的黑眸正冰冷锋利地向他瞥来。

    他脚步极快,像是一阵厉风从左淮身边刮过,丢下一句:“好好守着1902。”

    左淮僵在原地,半晌,冰冷的手脚才找回知觉。

    他这才回过神,消化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让他守着1902什么意思?

    黄羲泽难道要出门?

    他怎么放心叶楹——

    左淮脑中浮现无数问号,回头去看,却在来往的人流中失却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左淮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所以六爷你走之前到底交没交住院费?!

    ……

    城外有山,因为退耕还林,失去了上个世纪的喧闹,在这几十年中逐渐恢复平静。

    当然,在外围也有些人为架设的景点等,就像全国大部分城市一样,安上个“xx山”、“xx泉”的名头,附会些典故、碰瓷点名胜,多多少少搞出一捏捏的旅游业。

    可这些不影响深山中的宁静。这里没什么路,人迹罕至,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毕竟,在世人眼中,满目单调的苍绿,又没有什么钟乳石洞,也没什么奇石怪岩,属实没什么意思。

    也正因为这样,这山中一处不显眼的山洞,也一直没被人察觉。

    山洞半人多高,狭窄得也不过一米宽。因为无人踩踏而格外丰茂的野草生到膝盖高度,在浓绿树荫和山间雾气的滋养下恣意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