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东北人,去什么长白山?再说现在虽然是春夏交接时,可北方,还是山里,到底还不算暖和。

    “你问我我问谁?”小哥也不爽,好好的热带海滩不去,要跑到大东北爬山:“问行政啊。”

    “去,干嘛不去?”最后还是桃子拍了板:“干嘛要给资本家省钱。”

    说着二人起身,决定采纳小哥的提议。叶楹回头看向小哥:“那我先交接着,旅游回来办离职。麻烦你了啊,志凌。”

    人事小哥林志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俩快滚。

    中午吃饭,叶楹把这事儿跟黄羲泽说了:“你去过长白山没?”

    “以前去过一次。”黄羲泽陷入回忆:“也没多久,一百来年吧。”

    叶楹桃子:“……”

    桃子感叹地放下筷子:“嫂子,跟你聊天可真长见识,不像楹哥,六年了,除了在这儿就是回老家。”

    叶楹阴恻恻地看她:“这都是什么阴间称呼?”

    桃子摊手:“那我叫楹哥跟妹夫,听起也不像一家的啊。”

    叶楹:“……”

    这小脑袋瓜,真是碳基生物长得出来的吗?

    “忘了问能不能带家属了。”

    叶楹忽然想到这,桃子大大咧咧回答:“不行你就让嫂子变回去,塞行李箱呗。”

    黄羲泽:“……”

    人性这种东西,对你而言是不是太奢侈了。

    桃子把两口子都得罪完了,还浑然不知。吃了饭,黄羲泽把叶楹送到公司门口,她回头:“你先忙你的去吧。这么久没回公司,有挺多事要处理吧?”

    太阳太大,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站在几级台阶下的黄羲泽在这样的视野里有些模糊,带着斑斓光晕。

    他笑了笑:“好。”

    ……

    程菁在顶层电梯厅等候,电梯门一开,他就赶紧迎了上去。

    黄羲泽脚步很急,径直往办公室走。程菁忙紧赶几步,为他推开门。

    他脚步不停,直接进了盥洗室,随后程菁就听到压抑的声音响起,嘈嘈切切不甚清晰。

    室内安静了一会,水声响起。黄羲泽开门走出来,脸又白了几分。

    程菁垂着头,眼神不经意瞥过门缝中透出的光景——台盆被水冲得干净,但水龙头上溅了几滴鲜红水珠,十分刺眼。

    门很快被关上。

    黄羲泽靠在老板椅上,大口呼吸,神色疲惫。

    这是和叶楹在一起时,他从没透露过的神情。在她面前,他总是强大的,令人安心的。

    他的前额一点碎发垂下,有种战损的脆弱感。

    程菁看着黄羲泽略显苍白的脸,没忍住还是开了口:“老板,太太她……”

    她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

    他话还没说完,黄羲泽却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像是刀锋似的剐来!

    程菁一下子噤了声。

    黄羲泽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可没办法,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就没法控制自己心头的暴动。

    他收回眼神,闭了闭眼:“我才是你老板,什么都别说。”

    程菁已经从刚才的震慑中回过神。他喉头滚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神色恭敬地退了出去。

    黄羲泽靠在老板椅上,伸出手,在阳光下看着自己修长的五指。

    想起昨晚重逢后,叶楹那一句“你好像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还真是……敏锐。

    “再快点……”他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就快要……”

    声音低沉如喃喃自语,和尘埃一同消散在阳光之中。

    晚上,叶楹下了班,一出门就看到漫天晚霞下的黄羲泽。

    黄大仙站在鎏金夕照里,金光普照地看着她,眼神都像是镀了金。

    叶楹欣赏了一会,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鞠躬:“信女叶楹,祈请黄大仙助我梦想成真。”

    黄羲泽靠在大理石柱子上,还真像是一位悠闲游荡人间的神仙:“说出你的梦想。”

    紧跟着一句:“喂鸽子不算。”

    叶楹娇滴滴地:“我梦想称霸地球。”

    黄羲泽:“……换一个。”

    叶楹站起身,没好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几天不见,都混得这么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