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接过来,为盲人叶楹读:“乔祁。”

    这名字意外秀气,叶楹愣了愣:“那你哥叫什么?”

    “我二哥叫乔信,上面还有个大姐,叫乔君。”

    灰三歪了歪头:“这都是大姐取的,她喜欢喝茶,就从十大名茶里摘了字,给我们取了在人世行走的名。”

    原来是这样。君山银针,信阳毛尖,祁门红茶。

    叶楹一下子想起没脸没皮的灰四:“那你弟叫什么?”

    “他名字特殊些,大姐觉得那个茶名字好听,难以取舍,所以就取了两个字。”

    茶名好听,还是两个字以上的名字?

    叶楹心头浮现一丝不祥的预感,忍不住喃喃:“该不会像我想的那样吧……”

    “唔。取的是碧螺春里的碧螺两个字。”

    叶楹桃子:……

    桃子:“……乔碧螺?”

    不不,先不说已经有个同音的珠玉在前,一个男孩子叫这个真的合适吗?!

    好家伙的,还是个老绿茶!

    叶楹无言:“……那我多少明白灰四为什么那么叛逆了。”

    这灰仙家的大姐也真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句恶趣味。

    毕竟取名的时候她也想不到后世会出现一个同音的名人,但是给家里的男孩子取这个,怎么看都怪怪的吧。

    叶楹无言地摆了摆手。倒是灰三走上前,碰了碰叶楹闭着的双眼:“今天要不要再叫公交车请降?”

    叶楹无语:“……好歹左淮也是我外甥,给他点面子吧。”

    这阵子白梵能天天来给她看诊,当然不是用的真身。

    她现在修为不多,已经没法缩地成寸地赶来了。这时候,就需要上人类的身。

    普通人的身体是禁不起仙家频繁上身的。轻则精神萎靡,重则意识混乱都是有的。

    以往有过许多民间传说,是关于动物灵降到人身上时,给人造成的损害。

    但如果此人与上身的仙家有缘,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甚至可以容仙家时不时附身,为世人排忧解难。

    这就是“出马仙”和“弟马”了。当然这也并不是东北特有,比如陕西也有“马童”。

    不过一般,弟马与出马仙是一对一的关系。也有一个弟马可以与几个仙家有联系,但这种对身体的消耗,显然比第一种要大。

    但是左淮的体质和命格都十分特殊。

    他可以容纳任何仙家上身,因此被灰三戏称“公交车”。小时候因为这种体质,不光是仙家,还被野鬼附身折腾过。

    虽说他的体质让被附身时造成的精神损耗降到了最低,但不保证附身的都是善意的东西。

    好几次,左家村的人都目睹到他眼睛直勾勾地往一些危险的地方去。比如河塘,或是有蜂窝的树顶。

    后来还是黄羲泽出手帮忙,为他下了禁制,只有左淮自己“邀降”的仙家才能附身于他身上。

    “还挺有意思的。”灰三总结,笑容邪恶:“哪天给他灌点酒,让他邀我试试。”

    叶楹:……你要做什么,你是魔鬼吗?

    “做梦吧你。”

    左淮阴森森地从阳台上进来:“再觊觎我的身体,我也不会让你有进入的机会。”

    桃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叶楹懒得理他们吵闹,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我好像看得清楚了些。”

    那层灰翳似乎浅薄了一点,像是隔着一块不厚不薄的布,看得到五指影影绰绰地晃动。

    “白大小姐说再有七天就好了。”

    灰三让她闭上眼,清凉的药膏覆上叶楹的眼睛:“六奶奶,你也别总睁开。让眼睛好好休息。”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别再那么频繁地哭了。

    这么下去,恐怕好起来之前,眼睛就哭瞎了。

    叶楹感觉自己这阵子哭得,比前面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也许是把脑子里的水哭出去了,她现在越来越感到愤怒。

    黄羲泽这个坑货,居然这么算计她?!

    至于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必死,还要与她相遇、娶她为妻,大概也是所谓的“定数”。

    而且搞不好,这事儿跟她也有关系——要是没和黄羲泽结婚,她恐怕早被魙弄死了。

    毕竟等黄羲泽察觉到魙的踪迹时,她已经把房子买了,他也没法阻止她被烙印。

    虽然后来,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烙印解除,但叶楹还是怒气翻涌。

    你丫倒是真听话,她气得牙根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