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在宫外不必多礼,一碗馄炖而已。”

    尉迟玉珩大为所动,还是跪了下来:“皇上,臣愿以身相报!”

    那个时候,尉迟暮雪有个十分黑暗的想法,她觉得哥哥的钱袋很可能就是厉皇派人偷的,因为他出现的地方太巧合了。

    但后来见过厉皇后,她觉得那个铁憨憨做不出这样的事。

    哥哥当时也说,厉皇跟他解释了,因为听说他拒绝相爷给他送的房子,大为感动,于是想看看他到底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就跟着他悄悄出宫了。

    哥哥当时还住在客栈里,还是最便宜的那种通铺,和一个抠脚大汉住在一起,熏得厉皇眼泪都要出来了。

    后来,厉皇给哥哥预支了俸禄,哥哥才租了间宅子,很小,但很干净。

    整个故事,尉迟暮雪是以第一人称对苏青臣诉说的。

    苏青臣听完觉得自己草率了,隐隐有些后悔。

    一步错,步步错,来了京城,若无人指点,面对他的就是万丈深渊!

    他立刻跪了下来:“大人,青臣现在该当如何?请大人为青臣指条明路啊!”

    尉迟暮雪连忙将他扶起,叹息了一声:“路,你已经选了,那就好好走吧。”

    她知道苏青臣不是傻子,不会不明白秦慕楚的用意。

    若不是他想着要借秦慕楚的势,就不会这么爽快的在相府留下。

    留都留了,还要问她怎么办?对不起,她也没办法。

    ——

    乡试公布结果的第三天,厉皇在御花园闲闲磕着松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对一旁的喜公公说:

    “今年那新的案首,好像文章写得不错,听说,还是尉迟大人的同乡?”

    “是。”

    “妙啊——”厉皇顿时对那人好感大增,喜道:“那人在京城吗?把他召进宫,让朕瞧瞧。”

    “啊,这……”

    喜公公有些尴尬,翻了个白眼:“那位苏公子,现在正在相爷府舒坦住着呢……”

    厉皇:??

    好你个狗东西你,又撬朕的墙角!

    “皇上还见吗?”

    “不见了!”

    厉皇狠狠咬了一口松子,仿佛那是秦慕楚的脑袋,只听见「嘎嘣」一声脆响。

    “哎呦!”他立刻痛苦得用手捂着右脸,“朕的牙崩了!”

    “这……”喜公公急得,赶忙掐尖了嗓子喊,“太医……快,宣太医!”

    补完牙,厉皇的脸已经肿得跟小包子一样了。他淡定的掏出绢帕,拂了拂手上和衣襟上的果壳屑,问喜公公:“那今年的第二,那个叫,姜,姜什么的来着?”

    喜公公道:“姜恒……”

    “那就见他吧。”

    “是……”

    ——

    相府……

    越临近申时,顾剑的右眼越是狂跳不已。

    回想起昨日秦可可令人发毛的神色,他不敢大意,总觉得她有什么阴谋,过了午时后愣是连一口水都不敢喝。

    秦可可那个着急啊。

    她现在知道了,顾剑那里有个信匣,带锁,平日里,相爷的信,就是由人锁在信匣里,一起交给他。

    每封信,他都要拆开,因为几年前,发生了有人将剧毒药粉抹在纸张上投毒的事件,有一个王爷接触了纸张,直接被毒到半身不遂,现在还有人看得到,他偶尔被家人用轮椅推出来晒太阳。

    申时一到,顾剑立刻起身出去,门外传来马蹄声,推开相府大门,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刚巧骑着马在相府门口停下,抱着一口铁匣子,下了马,递给了他。

    接过匣子,顾剑面无表情的往府中走。这时,秦可可出现了,眼睛盯着他手上的匣子,笑盈盈的望着他:

    “顾侍卫,里面有从碧源县寄来的信吗?”

    顾剑不自在的转开眸子,不敢直视那双璀若星子的眼睛:“不知道,还没看。”

    “如果有,那封信,你能直接转交给哥哥吗?或者转交给我,我交给哥哥。”秦可可乖巧的冲他眨巴着眼。

    顾剑喉咙滑动了一下,说:“不能。”别开了脸。

    看着他和石头一样冷冰冰的的脸,秦可可心想,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冷声道:

    “顾剑,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顾剑依旧冷硬着脸:“不能就是不能,这是规定。”

    “好。”秦可可眸底闪过一道狡黠,伸手,就要封住顾剑的穴道。

    之前吃过一次亏,顾剑怎么会吃第二次,眼疾手快,在她的手指要戳到他身上穴道的时候,一把抓住了。

    秦可可倏地一下瞪大了眼。

    白嫩温软的小手抓在手里,心头蹿过一抹陌生的悸动,顾剑的脸瞬间红透。

    他张了张口,看到小姐眼中的震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他迅速放开了握住秦可可的手,慌乱的往后后退一步,“咚——”怀中笨重的铁匣子猛地砸在了他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