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住鼻子,脸色阴沉,心里在骂娘。

    尉迟暮雪:“……”

    她府上的下人牵出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她的。上了马,她一夹马腹走到他身侧,关切道:“怎么了?”

    “上火了。”秦慕楚没有看她,用帕子捂住了鼻腔,抬起了头。

    尉迟暮雪吩咐了一声:“秀儿,去端水来,温的。”

    很快,秀儿就捧了个铜盆过来,高高举起。

    秦慕楚在温水里净了手,拿着巾布擦拭干净,尉迟暮雪便将他的手拿去了,搭了一下脉。

    见了鬼的上火。

    “我也诊断不出你是什么病症,要不要请大夫来?”尉迟暮雪神色肃然。

    秦慕楚了解自己的身体,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流鼻血了。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不必……”

    尉迟暮雪有些莫名,怎么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便是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看她。

    到了地方才发现,他带她去的地方是秦家的军营。

    这是城郊的一处废弃的矿山,这座矿山也是原来秦家的,外头,是连绵不绝的军营,空旷的山谷里,则是练兵场。

    此时,正是练兵的时候,山谷里回荡着震天动地的吼声,两人并肩站在高高的望台。

    往下一看,就看到底下一排排动作整齐的士兵,穿着统一的制服,气势恢宏,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士兵的平均年龄在二十二到二十五周岁,超过三十岁的都已退役了,秦家的军营里每年都在换血,只保留年富力强的精兵。

    为了保存实力,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也不是年纪稍大一点的士兵能承受的。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说不震撼是假的。

    要养活那么庞大的一支军队,每年的费用开支不小吧。

    尉迟暮雪转头看了眼秦慕楚。

    这个男人还是比自己想象中有钱的多啊。

    别说是二十万,就算只有十五万,这种素质的精兵,打现在朝廷的三十万大军都是绰绰有余的。

    因为朝廷的兵尉迟暮雪知道,朝廷的三十万大军里,老弱病残肯定不少,再说那些兵平日疏于训练,就算训练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根本比不上秦慕楚的私兵!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秦慕楚在朝堂上这么狂傲!

    不过这边的私密性极好,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估计厉皇也没亲眼见过。

    秦慕楚缓缓侧眸,从她的侧脸,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艳。

    “觉得这些兵怎样?”

    尉迟暮雪微微一愣。“很好啊……”

    他便笑了,“那送你可好啊?”

    “送我?”

    尉迟暮雪愣住了。

    秦慕楚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只锦盒,须臾,将盒子拿了出来,打开,那道羊脂玉兵符便呈在她眼前。

    “你若嫁我,这些就是聘礼。”男人微扬唇角,神采飞扬,一双黝黑的眸子深邃凝着她,带着几分傲然,还有,志在必得。

    尉迟暮雪凝着盒子里那色泽莹润,白得发光的羊脂玉兵符,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纤细白皙的手指将那盒子盖了起来,“不必……”

    “这么重要的东西,相爷可一定要收好了。”

    秦慕楚一颗心蓦地一沉,“不要?”

    “不要。”尉迟暮雪望着底下如一片汪洋大海般望不到边际的精兵,微微抬起下巴,负手而立。她此刻淡然超脱的神态犹如初见那般,清隽中有棱角,优雅中敛锋芒。

    清风吹拂着她的刘海,她说:“若我答应了你,那这场婚姻和交易有什么区别?我要嫁的,是真正心悦的男子,他在我心中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这些千军万马。”

    说完,她转头看他,“难道相爷觉得自己只值这二十万兵马吗?”

    秦慕楚胸腔一震,不解的望着她,“那你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

    她微勾唇角,“我说了,我只要一个自己心悦的人而已。”

    哪怕他什么都没有。

    “相爷这份礼,太过贵重,雪雪受不起。”

    说完,她就转身就下了望台。

    如果接受了,那跟利用他没什么区别。

    她不会以感情的名义,利用一个她不喜欢的男子,更不会,利用一个喜欢的男子。

    秦慕楚盯着那个合起的锦盒,觉得心情也跟着合起的盒子一样,黑暗,黯淡。

    “那你,现在有让你心悦的男子吗?”

    尉迟暮雪笑了笑,没说话。

    秦慕楚蓦地感觉到盈上心头的阵阵失落。

    她不要……

    她连兵符都不要。

    二十万精兵都没有放在眼里呢。

    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呢?她就像天上的月亮,看得到却摘不到。

    “顾剑……”

    须臾,他冷声吩咐,“送雪雪姑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