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畏他,惧他,敬他。

    对他俯首称臣。

    唯他马首是瞻。

    此刻,尉迟暮雪才看到一个真实的秦慕楚。

    原来,他也会脆弱。

    他肯把自己的伤口放在她眼前。

    而她肯为他舔舐。

    这是仅属于她的秦慕楚。

    第三日……

    城楼上,废后的尸体终于被取下,草席一裹,随意丢弃在乱葬岗里。

    那些士兵扔下尸体就走了。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山顶盘旋着的秃鹰,和林子里饿急了的野狗。

    这具尸体已经在城楼上吊了两天,加上又是闷热的大夏天,早就已经发烂发臭,所以野狗只是嗅嗅,就跑开了。

    直到入了夜,苍白的月光照在杂草上时,才有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到夜色中,将尸体裹着草席扛走了。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蒙面,因为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而此时,左佑正在相府和尉迟暮雪喝茶。

    距离贤帝所说的三日时间,只差明日这最后一日了,而他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从前破大案要案时,总有雪雪的提示。

    如今她已经成亲了,按道理,他是不太合适再去找他的。

    可还是小命要紧啊——

    “小祖宗……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左佑都快急哭了。

    尉迟暮雪吃着他带来的糖糕。

    “放心吧左大人,看在这糖糕这么好吃的份上,如果明日皇上降罪于你,我会让相爷替你说说情的。”

    “至于这个案子,我成亲后就一心顾着家里了,对外面的事也是鲜少关心,你现在突然之间让我分析案子,想办法,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她始终记得,左佑曾经是厉明珏的人,所以她冒不得半分的险。

    局她已经布下了,但在她正式收网前,消息不得走漏半分。对于左佑来说只是办砸一个案子,对她来说就是功亏一篑。

    别的案子,她还能帮他,这个,只能说抱歉了。

    不过她会保他,如果贤帝想要降罪的话,她会替他说话的。

    左佑还赖着不走。

    他现在就是急切的想破这个案子,只不过现在他脑子都是糊的,只需要一句点拨而已,或许就会豁然开朗!

    秦慕楚见他还在软磨硬泡缠着雪雪,于是朝她走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的说:

    “洗澡水已经给你放好了。今晚还要我帮你擦背吗?”

    卧槽!

    而左佑的脸色蓦地一变。

    什么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了,于是只好悖悖离开了。

    左佑走后,尉迟暮雪就瞪着他。

    秦慕楚心虚。

    “媳妇儿……”

    尉迟暮雪冷笑:“你什么时候给我擦过背?”

    秦慕楚想了想:“要不就今晚?”

    “滚!”

    第二日,秦慕楚解除了边境各城的封禁。

    不过想要通关的人需要出示身份文书。

    有些人暗地里取笑他封城封了个寂寞,封了三天三夜,依然没有找到厉明珏。

    尉迟暮雪只是淡笑,阿楚什么时候做过没用的事?

    看似城门开启,但一张大网,已经悄无声息的张开了。

    第二日下午,街上出现了一个茶摊。

    说是最近在京城出现了一种虫子,被咬了会让人过敏,身上长一些红色的斑点。

    长了斑点喝这种茶就会好。

    一碗茶只要三文钱,不过只卖长了斑点的人,因为茶里放了药。

    一个下午,街上倒真有一些手上长了斑点的人来买茶喝。

    在卖茶之前,茶摊老板会为大家切脉,看是不是因为虫咬长的斑点。

    有些长了斑点的人喝完就立即就好了,有些则没有好。

    没有好的人,老板说是个人体质问题好的比较慢,就会推荐他一包凉药,回家煎服。

    过了两天,身上出现红斑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甚至长到了脸上,凉茶的生意越来越好。

    这个时候,就有郎中跳出来了,说这根本就不是虫咬产生的过敏,这是一种传染病!一时,京城人心惶惶。

    颜王和尉迟玉珩就在这个时候决定启程回姜国了。

    这两天,颜王一直住在尉迟府。

    他要带走颜冰妍,势必就要去相府。

    当他去了颜冰妍的房间里,把她牵出来的时候,秦慕楚挡在了门口,瞪着他:

    “你可以滚,但不能带走她。”

    “阿楚……”

    颜冰妍松开颜帝的手,走向他,抓住了他的胳膊。

    “娘亲要走了,你好好保重自己。”

    “您不是也恨他讨厌他吗?是什么,让你决定背叛我爹,继续跟这个杀害我爹的凶手在一起?”秦慕楚红着眼圈望着她。

    “这样爹又怎能安心?”

    “你爹,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