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筱唅继续前行着,像个死尸一样一步一步往回走。

    好像此刻唯有在人群中,在能听得到声音的地方,她才觉得没有被世界抛弃,才会觉得得到一丝慰藉,心里才会没有那么抽疼。

    她尽可能的往有人的地方走。

    夏日的风吹起来明明那么燥热,可吹的她的心扉冰凉刺骨,一阵阵的抽疼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眼前模糊清晰,再模糊。

    “李筱唅”。

    身后一抹男音叫醒了她失痛的灵魂。

    李筱唅急的转身。

    她看清眼前的人,眼眸动了动,掩盖心中的失落。

    “李筱唅,你怎么在这”?李向闻小跑过来。

    “我路过”。

    李筱唅抬起手背想擦干脸上的泪,才发现风和高温早已把他们吹干,她疼的都已经哭不出来了。

    “你怎么了?今天的聚会你没去吗”?

    他不提聚会还好,一提她压下去的郁结全盘托出,视线再次模糊。

    “我……没去”,她垂眸,企图用黑色挡住她一身的狼藉。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李向闻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拭。

    身边忽然有个人给了她一丝丝安慰和关心,那些垒砌的城墙迅速瓦解,摔落。

    她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处,低声抽泣着。

    想要把强撑了一天的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周围的车鸣声,广场舞的音乐声,人群的欢唱声,她都听不到。

    脑海中只残存一个人的身影。

    她哭了五六分钟,扯过李向闻手中的纸巾袋,从里面抽出纸,擦干脸上的泪,深深吸了口气,“我没事了”。

    “你有事说出来,别闷着”,李筱唅着急的说。

    李筱唅走进小区,她想坐在楼下等一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于绡会不会来找她。

    嗯,她拉着最后一颗稻草,等待着。

    李向闻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跟着她坐在小区里的座椅上。

    陪着她静坐了一会,李筱唅满目空洞,让他不禁想起失去母亲时的样子,因而他断定李筱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出来吧,这样心里能好受些”。

    李筱唅扫视着四周,周围没有一丝青柠味。

    她吸了吸鼻子,问:“今天的聚会你去了吗”?

    她还是想打探些于绡的消息。

    “去医院拿我妈的病例,又回来了老家,没去成,不过,他们说后面可能会再聚一次”。

    李向闻盯着满目无神的她,有些心疼。

    “李向闻,你准备去哪个学校”?

    “我准备去做一名消防员,像于绡一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李向闻抬眸看向夜空。

    李筱唅看着李向闻,她从未想过李向闻会选择做一名消防员。

    “挺好的”。

    “那你呢,京北师范吗?”

    她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的颤了下,“嗯,英语系”。

    “今天为什么没去聚会?不想见于绡吗”?李向闻也了解她的性子,如果不问,她大抵也不会主动说。

    寂寥的黑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角,轻拂她散落在鬓间的青丝,吹起落下,就像李筱唅的心,反反复复,跌宕起伏。

    她没有掩盖自己的内心,如实的说:“想见”。

    “那为什么不去,于绡都从国外回来了”?

    “可大二他还会离开……”李筱唅深深的吸了口气,锁骨和脖颈跟着抽搐,“我……我觉得我们也许不合适”。

    李筱唅想说她配不上于绡,可还是没能说出口,她自嘲的笑出声。

    这世界还有比她更懦弱的人吗?连承认自己的内心都不敢宣于口。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看于绡对你挺特别的”。

    “不用了,他说……”李筱唅捏着右手食指,闭上酸涩发疼的眼眸,“他说他不会谈恋爱,嗯,我也不会谈恋爱的”。

    李筱唅低头像是在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实则在用尽全力掩饰内心的低潮。

    李向闻没有再继续劝她,他既不是于绡,也不是李筱唅,只能默不作声的陪同她。

    那晚的夜空布满了璀璨的银河,每一颗星星都在拼尽全力绽放自己的光彩,直到凌晨时分,星星们静悄悄得入睡,他们才离开座椅。

    李向闻把她送到楼下,“上去休息吧,别想那么多”。

    “好,这么晚了,你还去学校那住吗”?

    出于礼貌,而且李向闻确实陪了自己很久,李筱唅多问了一句。

    “我还得去医院拿我妈妈的东西,然后去三环的房子,学校那里退了”。

    李筱唅抬头看了眼家里,漆黑一团,家里还是一片狼藉,而且静的没有人间气息。

    她实在不想回去,回去看那四分五裂的残骸,还是看地板上已经凝固的血滴,她怕一回去她又陷入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