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多跟上去:“妹妹,你现在上几年级啦?”

    卢雁:“一年级。”

    庄小多震惊:“6岁就上一年级啦。”

    “我7岁了,”卢雁抬头看庄小多。

    庄小多早上看过卢雁的个人信息,的确是显示6岁,正想开口问,卢雁自己说出来了:“身份信息是错的。”

    “为什么啊?”庄小多问。

    “不知道。”卢雁说完便扭着脸不理庄小多了。

    庄小多来回看了卢雁好几下,想通过身高来判断卢雁应该是哪个年龄段的,看完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各个年龄段的小孩一般长多高。

    去三婶的地要从村里大树下面的两口井穿过去,还要走一段田埂,庄小多担心卢雁走不惯,想伸手牵她,谁知卢雁自己轻盈地跳下井槛,快速稳当的往前走了。

    卢雁穿的是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一双雪白的板鞋,张开着双手保持平衡。庄小多从后面看着她,倒像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了。

    洋芋还很小,三婶应该种得晚,挖出来的直径都只有3cm左右,有些甚至更小,庄小多挖了三株,已经装了大半盆。

    卢雁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庄小多一个一个把洋芋摘下来,扔进盆里,很专注,丝毫不关心天边绚烂的晚霞。

    “妹妹你看,”庄小多指着山头上只剩半边的太阳:“漂亮吗?”

    “漂亮又没用。”卢雁说着,拿起庄小多放在一边的小锄头往外走。

    庄小多端着洋芋跟上去,幻想着自己拿出给她买的公主裙,问她漂不漂亮,她一脸冷漠:漂亮又没用。

    不行,这种痛苦绝不能在承受第二次,等会就找机会混进房间里把裙子拿出来。

    在水井边洗干净洋芋回家,唐槐本想炒个酸辣土豆丝,结果一看都是小个头的,想着做孜然土豆应该不错。

    唐槐碰了一下在旁边收拾香菜的庄小多:“问一下她能不能吃辣。”

    庄小多:“你问吧,他比较听你的话。”

    唐槐:“她不听你的话?我待会找她说说。”

    庄小多苦着个脸,“不是那个意思……哎呀好吧我去。”

    马上庄小多就回来了,说她吃辣。

    唐槐一个一个的把小洋芋一分为二,开水煮5分钟,捞出沥水。

    又切了两根火腿肠,平底锅小火厚油把切好的洋芋和火腿肠煎到表皮焦黄后,趁热加入孜然粉,辣椒粉,少量盐巴和白芝麻,最后撒上葱花翻拌均匀。

    唐槐用锅铲舀了一块土豆送到庄小多嘴边:“尝尝。”

    “嗯……好吃!”庄小多眼神发亮,给唐槐竖起两个大拇指,“太香啦!”

    嫩土豆被煎过后微微缩水,外焦里糯,被重口味的香料包裹着,一口下去,嘴里爆香,爽辣带劲。

    在客厅看电视的卢雁听着庄小多浮夸的彩虹屁,默默吞了下口水。

    她翻看自己的电话手表,自己下了飞机就给妈妈报平安,妈妈只回了一个好。

    餐桌上,庄小多把卢雁点的土豆摆在她的面前,“超级好吃,快尝尝。”

    卢雁夹了块土豆送进嘴里,嚼了嚼:“还行,没有阿姨做得好吃。”

    “我觉得很好吃啊,”庄小多说着又夹了一块吃,“你家阿姨做饭很好吃吗?”

    卢雁点头:“可是阿姨被辞退了。”

    庄小多安慰:“可能是你爸爸遇到了困难,等渡过……”

    “他不是我爸爸。”卢雁打断了他。

    庄小多看向唐槐,唐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轻轻的摇了摇头。

    卢雁看这两人小心翼翼互换眼神又不敢问的样子,无所谓的说:“前年他拉我去做亲子鉴定,鉴定报告说我不是他的女儿。”

    “什么!?”庄小多震惊。

    “那你爸爸是谁?”

    “不知道,”卢雁似乎习惯了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转头问唐槐:“你知道你爸是谁吗?”

    “不知道。”唐槐答。

    庄小多一脸心疼的来回看那两个人,想安慰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多问一句都是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卢雁看庄小多脸上那三分心疼三分无奈和四分抱歉的表情,像个演技很夸张的苦情角色。

    “你也不用这样子吧,他们没有打我骂我,也挺有钱的。”

    话音未落,卢雁的电话手表响了起来,她看了一下手表,又看唐槐一眼。

    庄小多:“没事,你接。”

    卢雁接了电话,还没开口对面一个男孩开着大嗓子哭嚎:“雁雁!你怎么不来上课也不接电话啊呜呜,我刚刚去问老师,老师,老师说你休学了。”

    “嗯,怎么了。”卢雁尴尬的调低音量,扑在桌上埋头讲话。

    “你可以不要哭吗欧阳特?整天哭哭啼啼的。”

    欧阳特已经在学校门口哭抽了,旁边是抱着他的小博美的司机。

    “好,那我不……不哭,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嘛,poppy没有看到你都好伤心的。”

    雪白的博美狗狗poppy正没心没肺的伸着舌头舔司机下巴。

    “咳……”卢雁声音更低了:“帮我告诉poppy,我很想它,很快就回来,你……不要哭!烦死了!”

    庄小多踢了唐槐一下,用手挡着嘴巴凑到唐槐耳边:“肯定是妹妹的小男朋友。”

    “不准早恋,回头我说她。”唐槐回答,然后吃了块爽脆的凉拌黄瓜。

    ……不解风情的臭男人,庄小多不跟他说话了,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偷听卢雁和欧阳特的电话。

    说了将近十分钟,总的内容就是对面的男孩说两句就开始呜呜呜的哭,卢雁警告之,对方又说两句,卢雁不耐烦了预挂之,男孩又开始哭,卢雁警告……

    等卢雁挂了电话,庄小多装作无事,给她夹了一块色泽鲜亮的红烧排骨。

    “妹妹,吃。”

    庄小多不禁在脑海里幻想,一个奶里奶气的小男孩整天跟在傲娇暴躁的卢雁后面,捧着小零食想讨好她,卢雁一边嫌弃一边又心软,说两句就哭,哭了又得哄。

    《我的男友是哭包》

    “想什么?”唐槐给庄小多夹了块排骨。

    “我刚刚……”庄小多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晚上跟你说。”

    卢雁看着虽脾气不好的样子,但全然没有小孩子的骄纵,吃了饭就乖乖刷了牙,拿练习题出来做。

    庄小多光着脚丫子在旁边给她收拾行李。

    今天还没太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卢雁的行李箱是几千块的tumi,书包也是三千块的天使之翼,里面的东西基本也都是轻奢品牌。

    看着最新款的任天堂switch,庄小多流下了羡慕的泪水,他购物车里一直放着却没有下单。

    原本说她是大小姐只是觉得性格拽,没想到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虽然现在有点落魄。

    庄小多灵光一闪。

    《落魄千金和她的哭包男友》

    卢雁眼角瞥到庄小多拿着她的游戏机痴迷的幻想,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虽然跟欧阳特一样黏糊死了,但至少欧阳特有游戏机。

    她想开口又觉得别扭,于是胳膊肘一扫,笔掉到了地上,滚出一米开外。

    庄小多被拉回现实,帮她捡笔。

    “那个,庄小多,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好了。”卢雁接过笔,转身就假装写算术题。

    庄小多一脸懵:“送我什么?”

    卢雁:“游戏机啊。”

    庄小多:“为什么要送我啊?”

    “不要就算了!”卢雁哼一声,埋头写练习题不再搭理庄小多。

    庄小多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卢雁了,只好继续帮她归置东西,正要打开衣柜把衣服挂进去的时候,两条蓬蓬公主裙出现在眼前。

    “怎么有裙子?”卢雁站在庄小多身后,她正打算来拿自动削笔机。

    庄小多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哥给你买的,礼物,漂亮吗?”

    “漂亮有什么用。”卢雁说。

    庄小多心想,果然,然后立刻附和道:“就是,穿裙子多不方便。”

    卢雁满意的点点头,让庄小多放着,然后在行李箱里翻找她的自动削笔机,翻了几下,还是没看到。

    她嘟囔着:“明明提醒妈妈帮我装进来了呀……”

    “找什么?”庄小多问。

    “削笔机。”

    庄小多上小学那会儿,都是拿小刀销笔,文具盒就是一个铁盒子,盖子上印着九九乘法表,连隔层都没有。

    后来上班了,看到公司平台上上架了学习用品,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削笔机和各种用具,才惊觉已经是不同的时代。

    庄小多伸手朝卢雁要铅笔:“我帮你削。”

    庄小多家里没有那种削铅笔的刀了,找了一把水果刀,一大一小两人蹲在垃圾桶旁边,一点一点的削出木屑。

    唐槐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抹布擦手。

    “做什么?”

    “削笔。”庄小多头也不抬,唐槐进了卫生间。

    “庄小多,你和我哥为什么住在一起?”卢雁问。

    庄小多手中动作一顿,“我们,我们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卢雁:“那倒插门是什么意思?”

    庄小多:“……”

    庄小多一时想不出合理解释,支支吾吾间唐槐洗完脸出来了。

    “我去厂里看一下,员工说有两个空调机不出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