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员工守着,庄小多被折腾得很累,就回宿舍睡一会。

    唐槐找了个热水袋,烧了开水装好,拿衣服一包,悄悄塞进被子里,挨着庄小多的脚,见他缩了一下,又试探性的伸脚过来,确认是暖和的东西后安心的贴着。

    唐槐拿手背在庄小多额头上贴了贴,感觉温度差不多,应该不会发烧,就去守着柴油发电机了。

    凌晨四点过,大雨停了,庄小多被外面人猪叫嚷的声音吵醒。

    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鼻子堵住了,嗓子干得要咳血。

    庄小多摸了摸额头,发烧了。

    强忍着头晕出去出去看一下情况,正巧看到员工都围在一起。

    庄小多走近,隐约听到不同于母猪的尖细叫声。

    “开始生了吗?!”庄小多跑过去。

    员工们回头,脸上都是灿烂又疲倦的笑容:“生了!在接呐!”

    唐槐看庄小多过来,朝他伸出一只手,让他站在自己前面。

    只见分娩组长麻利的剪掉脐带,拿软布擦去小猪崽子口鼻上的粘液后,小猪哼哼唧唧的就开始叫。

    庄小多第一次看母猪分娩,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分娩,第一眼还觉得有些恶心,可是小猪唉唉叫的时候,就显得可爱多了。

    “开心吗?”唐槐拿下巴顶顶庄小多的头。

    “开心。”

    忙活了小半年,终于看到了成果,庄小多掏出手机:“我们来拍一张照片吧。”

    庄小多把手机给唐槐,招呼员工凑在一起。

    “组长!这边也开始生了!”另一个分娩组的员工喊了一声,几个员工刷的一下过去了。

    600头母猪,起码要连续忙上一天一夜。

    庄小多也想跟过去,却被唐槐拉住:“我们两个也拍一张。”

    庄小多一愣:“可以拍了吗?”

    唐槐:“嗯,注意着不要在网上出风头就好,之前也是我草木皆兵了。”

    两个的大脸挤在屏幕里,后面是在给小猪做清理的组长,两人抿嘴含蓄的笑,在庄小多手机里留下了一张死亡角度的照片。

    他马上给张丽丽,公孙赫和宝哥发了过去。

    【生啦!】

    庄小多配文,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对,又补充。

    【猪生啦!】

    凌晨,无人回复,庄小多乐呵呵的关了手机,挨个去查看分娩的母猪。

    庄小多问组长第一个出来的是哪只?

    组长根本不记得,都还红彤彤的一个样,便随手指了一只:“这个。”

    庄小多:“咱们给猪仔起个名吧?”

    组长:“老板,起码得下5000只呢……”

    唐槐看庄小多脸蛋红扑扑的,很不自然的红晕,问他怎么回事。

    庄小多龇牙:“还不是怪你!发烧了……”

    说完故作柔弱的往唐槐身上一靠。

    唐槐拿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不烫啊,我出来的时候也摸过一次。”

    “你本身就是个大火炉当然觉得不烫了!”

    庄小多踢他小腿,想了想不解气又挥起手掌往他屁股上打去。

    手掌打在结实的屁股上,布料受压发出很响的一声“噗”。

    分娩组长抬起头,“吃的啥啊,这屁这么响。”

    庄小多露出得逞的笑,唐槐呼噜呼噜庄小多的头毛,并不生气他的小恶作剧。

    熬到天亮,庄小多才收到消息,停电是因为昨天暴雨塌方,冲垮了镇上的几根电线杆子,供电局在加紧维修了。

    “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吃药。”唐槐拿走庄小多额头上的湿毛巾,拿羽绒服裹住他,抱着去客厅吃早餐。

    庄小多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看到桌上清淡的粥更没食欲了,强撑着喝了一小碗,吞完退烧药又回床上躺着。

    睡也睡不着,哪儿哪儿都疼。

    “都赖你。”

    唐槐在床边叠衣袜子。

    “我错了。”

    庄小多:“除了我错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啊~”

    庄小多鼻子不通气,嗓子也哑着,不管说什么都带着一股子撒娇味。

    “我爱你,”唐槐双手捧着庄小多的脸:“你爱我,好老婆,来亲亲。”

    说完像小鸡啄米一样来回在庄小多脸上亲,亲得他一脸口水。

    庄小多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就翻身缩进被窝里睡觉。

    等庄小多痊愈已经过了快一周的时间。

    猪崽子有惊无险,折损率在范围内,养了几个月的鸡也可以卖了,由于第一批只有300只,还因为山火跑了50只,数量太少找不到价格好的批发商接手。

    好在离过年只有半个多月了,菜市场需求量也大,庄小多决定兵分两路去卖鸡,庄爱国和庄凤香去镇上卖,然后追着集市跑,哪里赶集就去哪里卖。

    庄小多和唐槐去市里的农贸市场租了个摊位。

    最近总是阴天,冷得很,庄小多把头缩进羽绒服里,头上带着毛线帽,双手揣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喝口奶茶。”他朝唐槐抬抬下巴,快速的眨眼放电。

    唐槐拿起放在小太阳烤火机旁边的奶茶递到他嘴边,庄小多吸了一大口,满足的嚼着里面的红豆和珍珠。

    马上来了个婆婆,手里拎着一袋菜:“你们这个是什么鸡?”

    庄小多一下子没g到婆婆问的是什么,结巴的说:“应该是……中华田园鸡叭。”

    婆婆眉头一皱,也没g到庄小多的回答:“哪里养的呢?”

    “走地鸡,阿婆,在村子里山上养的。”唐槐指着笼子里的鸡,“你看脚就知道了。”

    庄小多 得要死,猪他懂,鸡还真没研究过。

    那个婆婆买了一只,问他们管不管杀,唐槐和庄小多疯狂摇头:“不管杀的,婆婆。”

    “我给你们钱嘛,我年纪大了不敢杀生了呀。”

    庄小多欲哭无泪:“我们也不敢嘛。”

    婆婆只好拎着麻袋走了,去菜市场门口找人杀。

    临近中午,陆陆续续又卖了几只。

    庄小多感冒好了之后食欲大增,动不动就觉得饿,一早上已经吃了好多东西,现在又躲在摊位后面嗦粉。

    吃着吃着他开始想,为什么每次卖点东西都那么费劲呢。

    这农贸批发市场里面基本没有像他们这样自己养了又自己拿来卖的。

    上次卖玫瑰好在有闫菲帮忙,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毕竟大学生也不会买活鸡。

    想到之前工作选品的时候,跟商家沟通,第一个问的就是产量,产量达不到上架标准,质量再好都不要。

    想来线下也是,量太小,没有批发商接手,只能想办法零售。

    庄小多擦了嘴跑回去坐在唐槐身边。

    “我们应该把产量扩大,玫瑰是,鸡也是。”

    唐槐抓着庄小多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没有精力了,现在厂里5000多头猪仔,第二批还有一个多月就出来,忙都忙不过来的。”

    “不一定得是我们啊,你看凤香一个人就只能养个三五百只,要是有三个人呢?不就可以照顾一千只了。”庄小多说。

    唐槐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农村人想创业不是因为人手不够,一是没有成本,二是规模一大起来家庭小作坊就撑不住了。

    “不过这个成本不好搞定。”庄小多自顾自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过年村里几个叔叔就回来了,跟着养猪厂干,但是几个哥哥弟弟都没什么意愿,觉得在养猪厂打工还不如进电子厂,唉。”

    唐槐低头看他:“没事,一步一步来,半年前我们不是还在搭玫瑰大棚么。”

    守到晚上也没有卖完50只,唐槐和庄小多抬着鸡笼准备装车回家了,这来回每天3个小时的车程,鸡都被颠奄了。

    不知道庄爱国那边进展怎么样。

    “小兄弟,这就收摊了?”

    庄小多转头一看,是昨天一口气买了5只的一个大哥,此人皮肤看着有四十岁,头发却全白了。

    “昂,家里离得远,大哥,你来买鸡呀?”庄小多嘴甜的上去招呼。

    那大哥揣着兜:“今天先不买了,就是来跟问一下你这鸡是哪里进的货啊?”

    庄小多一听感觉批量卖出有戏,先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们自己养的,就是量不大。”

    “量不大啊,量不大是多不大,到1000只吗?”大哥自己拉了个板凳坐下来。

    庄小多傻眼,1000还叫量不大,他尴尬的搓搓手:“这一批只有300只。”

    大哥:“300只?哈哈哈那只够去赶集卖的哟。”

    确实也去集市卖了,庄小多心想这大哥行家啊,赶紧也拖了个板凳坐在他对面:“但是我们有场地,等开春就放新的鸡崽子,大哥,你是有需求吗?”

    “我就是个开饭店的,用不着那么大的量,昨天是临时不够了才来这儿挑的,但是我有个朋友来我店里吃饭,觉得你家鸡不错,他是咱们省一个本地生鲜平台做供应链的,托我来问问呢。”

    “他要多少?”

    大哥别着嘴想想:“月供应量1000左右吧,主要是供昆明那块。”

    庄小多心想这活估计要黄了,这1000只得折腾3个月才能足斤,人家肯定等不了。

    果不其然,大哥继续客套了两句,跟他加了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