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多挂了电话,头很疼,在工位上发呆。

    “老板,前台有找你的电话。”前台过来找庄小多。

    庄小多过去接,是隔壁县城的一个牛蛙养殖户,一个月前庄小多和唐槐去拜访过,打听那附近的养殖量,口头谈过合作。

    他说今年产量上来了,但是销路却没有合适的,只能在批发市场蹲守,去找当地的餐饮店供货,问庄小多这里还要不要。

    庄小多和对方聊了一会,‘多糖’的发展不如预期,接不下他们的货了。

    “您留个电话,我这边帮您留意一下其他的销路。”庄小多记下对方的电话,单手撕下一张纸,抱歉的挂了电话。

    从前台的位置上站起来,庄小多正想把纸条踹进裤兜里,突然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往地上栽去。

    脑袋砸到旁边的饮水机,人和饮水机一起倒地,发出巨大声响,水流了一地。

    “老板! 来人呐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2223:33:42~2021-04-2322:1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暮吃吃吃芒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荼蘼19瓶;昭玉灵邪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庄小多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单人病房内一个人都没有。

    躺着平复了一下呼吸,庄小多缓缓坐起来,头还是很疼,里外都疼,他摸了一下脑袋,包扎着纱布,头应该磕伤了。

    正想按护士铃,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唐槐走了进来。

    见庄小多已经醒了,唐槐快速走到床边,庄小多还有点懵,双眼迷蒙的看着唐槐:“我怎么了?”

    庄小多脸色惨白,嘴唇有些干裂,头上还包扎着纱布的样子看的唐槐自责不已,鼻头一酸,竟然两颗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

    庄小多更懵了,吓的瘪嘴要哭:“我……得绝症了吗?”

    唐槐抱住庄小多:“笨蛋。”

    “我……”庄小多吸鼻子,这段时间本就累得不行,事业也各种不顺利,这下子委屈涌上心头,抱着唐槐哇哇大哭。

    医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男人抱头痛哭。

    “诶诶诶,放开!”医生惊呼:“回血了!!”

    说罢过来关了点滴的开关夹,然后无情的把两人拉开:“手放下去。”

    庄小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完之后觉得心里还舒服了一点,开始想自己死了唐槐和妈妈怎么办。

    “早干嘛去了,”医生责备道:“熬夜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今天。”

    庄小多:“我还有多少时间啊医生?”

    医生皱眉,看向唐槐,唐槐没在外人面前哭过,此时有些难堪,干咳了一声跟庄小多说:“你是低血糖,脑供血不足导致晕倒。”

    庄小多:……我想打人。

    医生换只手重新插好针,给庄小多量血压,让他先好好休息,给他开单子让明天一早去做全面检查。

    “你哭什么啊,”医生一走庄小多又开始哭:“你一哭我以为我要死了。”

    “都怪我。”唐槐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并且为自己刚刚的表现耻辱,“没能好好照顾你,居然低血糖到晕倒。”

    说罢两人一对视,又抱在一起。

    庄小多哭多了脑子缺氧,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唐槐一口一口的喂他吃粥,还担心着明天的检查。

    “好了,应该不会有事的,我就是最近太忙了。”庄小多的手搭在唐槐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叫着,庄小多手上吊点滴吊得浮肿,这话显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深夜,护士来拆了针,唐槐用毛巾给庄小多洗脸擦身子。

    “烫不烫?”唐槐问。

    庄小多趴着让唐槐擦背:“烫,但是烫得很舒服。”

    唐槐矜矜业业的擦,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下面我自己擦!”庄小多翻过身来,缩成一团。唐槐看他一眼,手上用力按住庄小多膝盖冷酷道:“张开腿。”

    “救命啊……”庄小多哀嚎,拉过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的检查没有严重问题,只是庄小多缺乏休息,心情烦闷,再加上饮食不规律有点营养不良,严重低血糖,摔那一下还摔出轻微脑震荡。

    在医院躺了五天,头上的纱布变成一小块之后才出院。

    出院后唐槐每天按照医院给的营养餐建议投喂庄小多,配合中药,吃得庄小多气血上涌,每天中午太阳烈的时候,庄小多就觉得有些燥热。

    得知庄小多出院,闫菲特地赶来探望,顺便汇报一下这一周的情况。

    庄小多看了数据,还有闫菲估出来的目前省内和市内的各公司业务市场占有率。

    “拼不过了,”庄小多忍不住叹口气:“对手的订单量已经是我们的几倍,单价已经在慢慢降低,我们要是也订这么低只有赔钱。”

    在供货层面已经被拉开差距,庄小多后面没有资本,凭着目前他和唐槐的身家,想拼都拼不了。

    如果第二批猪不是宰杀,而是直接卖掉,或许还有底气一点,他不得不开始考虑收购的事情。

    睡前和唐槐提到这个的时候,唐槐反应平淡。

    “怎么,你不想吗?”庄小多钻进唐槐怀里。

    “我太想了,”唐槐调整位置,让庄小多躺得舒服一点:“我想等着你自己想清楚,小多,除了公司经营状况不是很好之外,你想放弃还有别的原因吗?”

    庄小多不说话,他平日里虽坦荡,也总是自称咸鱼,但心里还有有股气在的,他做事总是最认真最拼命,只要做了就像做好,他不想被人看扁,更不想让亲人朋友失望。

    “我,我好像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就卖了。”唐槐温柔的抚摸庄小多后脑勺。

    “老公……”庄小多转换语气,带有些撒娇的意味:“你会觉得我懦弱,觉得我不负责任吗?”

    唐槐疑惑的嗯了一声,搂紧庄小多:“不会,我爱你。”

    爱你的全部。

    想要就去追求,失败了不丢脸,被推上风口的时候急流勇退只是一种选择,做选择而已。

    生活,有时候会灰头土脸,也苦乐参半。要勇敢的面对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害怕弄脏双手。

    确实没那么简单,但也没那么难。

    酝酿睡意的时候,窗外忽然狂风大作,没有预兆的下起大雨来,庄小多轻声哼唱几句。

    “在唱什么?”

    庄小多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让唐槐能够听清: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骑着摩托车还有他和他的对谈……

    唐槐闷闷的笑了一下,胸膛颤动:“不是单车吗?”

    “因为我们没有单车。”

    庄小多将养了两周,气色好了起来,和加加购的收购已经到了尾声,庄小多要求不高,在价格上没有过多的battle,但是有两个硬性要求。

    一是庄小多退出公司,公司原有员工都留下来,如果未来因为公司搬迁或者什么原因要解约的话按最优比例补偿。二是那批猪肉制品对方要接手。

    谈得很顺利,庄小多在决定卖的时候就先把闫菲的正式合同签了,想到她顶着实习生的身份在公司里干着总监的活儿,庄小多也很愧疚,认认真真的给李英写了封邮件。

    双方聊得愉快,甚至口头上承诺了庄小多要是整合的农产品资源,会优先考虑合作。

    接下来就等各种手续办好。

    庄小多和唐槐开始操心婚礼的事情,婚礼订在7月16号,只有一周多的时间了,张丽丽刚好在泰国,准备和黎之南vinc一起回来。

    那天庄小多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请公司员工喝完奶茶,和唐槐一起开着面包车回家。

    不久后‘多糖’就会变更主体,并入加加购,再见面时,也许就是庄小多在平台上下单了。

    回来的路上都是绿油油的水稻,庄小多趴在窗边:“好轻松啊,还完贷款,我们还剩好多钱,等猪瘟过去了,我们继续开养猪厂,新公司也注册下来了,好好养猪,好好整合资源,帮老乡们统筹销路。”

    唐槐穿着黑色的短袖,带着墨镜熟练的在乡间小路上行驶,偶尔偏头看看庄小多。

    “填埋的合同我签了,后天执行。”

    省内猪瘟已经肆虐,他们的养猪场有过猪瘟个例,虽然当时隔离及时没有扩散,但后面还是有慢性猪瘟的症状,隔离后治疗中,他们一直是重点关注对象。

    政府出台政策,配合填埋按比例补贴养殖户的损失,一旦出现感染症状就强制填埋,没有任何补偿。

    唐槐和庄小多商量后决定配合政府,主动填埋。

    两天后一大早,庄小多和唐槐去厂里等执行填埋的工作人员过来。

    给员工开了个简短的小会,之前已经挨个谈过了,愿意等两个月的,降薪放假或者分散去鱼塘和养鸡场,不愿意的给遣散费。

    比例一半一半,谁也不知道猪瘟会多久过去,庄小多理解并感谢员工这一年来的努力工作。

    开完会,庄小多收到电话,镇上快递站打来的。

    “咸鱼多嘎?你有个快递,今天有空来拿没得?”

    庄小多:“快递?什么快递?我没买东西啊?”

    没等对面回答,唐槐说了一句:“西装。”

    “哦哦哦,想起来了,我们下午过去拿哈,什么通?哦哦知道了,谢谢。”

    庄小多想到定做的衣服到了,激动得举手作势要捶唐槐一拳,唐槐微微屈起胳膊,把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好硬!”

    下午,相关工作人员来把猪拉走,去规定的地方填埋,整整十五辆车,搬了一下午才全部搬空。

    傍晚员工都在给养猪厂做最后的清洗消毒,庄小多和唐槐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已经微微褪色的‘阳光小猪’四个大字,默契的拉起手。

    “突然一下子闲起来了,什么都没有了的感觉。”庄小多说。

    唐槐捏捏庄小多手心的肉:“有钱,账户里几百万呢。”

    “嘿嘿。”庄小多笑。

    唐槐:“结婚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