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到前面还有些震惊自己是如何签下这样契约的安斯艾尔,表情僵住了——乍一看全是对自己不利的条款。

    这份契约如果被摆到明面上,法官看了都要无语。

    结果居然还越拉越长。

    安斯艾尔看到这种霸王条款居然比她身高还要长的时候,内心归于平静。

    里面居然还写了洛丝忒可以单方面毁掉这份契约,并且具有内容的最终解释权。

    安斯艾尔觉得这不是婚契。

    这是他的卖身契。

    最不幸的是,过去的他居然在那本破日记里写他签下了一份“婚契”。

    ——长达两米,里面全是要如何宠爱她,任她东西南北作,全部满足的离谱契约。

    你管这叫婚契啊?!还专门写了好几天的甜诗。

    安斯艾尔只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冲上来了。

    “你之前的很多举动我因为你失忆了没有追究哦。”

    洛丝忒露出了甜蜜又危险的笑容。

    “你想否定这份契约吗?”

    安斯艾尔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单片眼镜,不知为何有些脱力的手还颤了几下,扶住了镜架。

    理智告诉他,如果真的敢否定,他可能会血溅当场。

    失忆前的“沉浸在自我世界单相思”的人完全没想到未来的他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洛丝忒乖坐在沙发上。

    温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显得她娇俏又恬美如邻家少女。

    唯独那双金色的眼瞳如神明垂眸。

    毋庸置疑,这是一位传奇法师。即使她不如往昔那般强大,也不过是稍有欠缺。

    房内的每一处隐匿之中徐徐旋转着正常运作的法阵都在叙说着这一事实。

    无声地警告着每一位进来的人。

    这是一位非常危险的被爱慕者。

    她常年沉浸在“安斯艾尔”无穷无尽的溺爱与宽容之中,且身处高位,能力强势,众星捧月,框架条款都没有办法束缚住她的行为。

    国王都会为了她暂时不理律法。

    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这个人有多危险。

    日记本中,唯独在描述她的强大时,那些词汇不会显得华而不实。

    安斯艾尔思及她将自己勾进门后,毫不犹豫地将他压倒在地的情景,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他同样也被欺骗了。

    往日单纯又任性的小孩子形象在他的脑海中淡去,他试图构筑起防线。

    “没有,但我需要时间看看。”

    安斯艾尔接过那份纸卷。

    压下手腕的颤抖,他以一种非常学术的眼光去看待。

    他在这十几年中见过无数份契约,称得上见多识广,最为讲究的人甚至愿意用天价来请他当公证人。

    这份契约的公证毋庸置疑是神明。

    其上的很多条款让小孩子看了都觉得幼稚——比如单独出门要为洛丝忒(甲方)准备礼物,回来要讲述出门做了什么。

    亦或者“无条件在甲方睡不着的时候为其讲述睡前故事”、“在甲方不想走路的时候也要温柔体贴的主动提出抱住或背住的要求(即使甲方会飞行)。”

    这也太细了,难怪能写两米。

    逐渐离谱。

    不过毕竟是契约,安斯艾尔眯着眼睛扒拉一直到底,才终于看到“自己”写了唯一的一条。

    “以上任何要求,洛丝忒不许对别人提。”

    下面是洛丝忒飒爽的签名,笔尾甚至有几分快乐带来的飞扬。

    安斯艾尔看着下面“自己”工整的字迹,狠狠的无语了。

    但凡要求个“不许喜欢别人”他都认了。

    直觉,洛丝忒的这句“你想否定这份契约”,下面的意思肯定就是——

    “你想背叛我?”

    按照这份契约的纠结与细节程度,不难看出她有多少小心思。

    换而言之。

    这是死亡提问。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在暧昧而欢愉的耳鬓厮磨后,问出这样极寒极残的一问。

    安斯艾尔一方面觉得洛丝忒的性格有些离奇,另一方面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她不是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的。

    ……突然觉得擅自给她解释起来的自己更可悲了。

    似乎是看他思考的时间太长了。

    洛丝忒眨了眨眼。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坏人也不会一开口自己是坏人。

    似乎是见安斯艾尔浑身上下都是质疑的气息,洛丝忒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我不会因为你失忆,所以想拒绝我、不喜欢我,就轻易的做下不可挽回的事啦。”

    当然,她心虚了一秒。

    她刚穿越过来,时隔几年见到他的时候,情绪大起大落,偏激的时候真的有过这样的念头。

    少女模样的魔法师手捧着脸颊,睁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