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洛丝忒在走神,压根没注意到身边的人。

    她以为第三轮应该不会等很久,结果等到她从想着安斯艾尔会做红烧还是做麻辣,一直想到回家之后婚礼要如何举办,天马行空到了下午。

    才轮到她。

    真能打啊。

    洛丝忒麻木地走上了台,白皙的手抬起,银色的权杖瞬间出现在她手心,熟悉手感似的转了两圈而后握紧。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骤然沸腾起来的观众席。

    洛丝忒以前除了授勋的时候外,可没接受过这种被当熊猫围观的场面。

    ——多少人一生都见不到她一面。

    可国王授勋是非常安静且肃穆的,而不是这样人声鼎沸和炸了锅似的。

    皮鞋踩在台阶上,都没有刻意放轻声响。

    有人注意到她身上此刻已经换了一套制服。

    总体还是白色的连衣裙,但花边和纹路不太一样。

    一定要说的话,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打架的衣服。

    等洛丝忒站住,停在了对战台上时,观众席也没有再如滚水般热闹,相当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她身上。

    洛丝忒揉了揉脖子,看向严阵以待的对方,友好地露出了笑容。

    “不用紧张,我懂得分寸。”

    只见对方更谨慎了。

    其实,相比起当年毫无表情、面冷手快的安斯艾尔,洛丝忒已经显得相当温柔体贴了。

    双方行礼,台边的光倒计时光幕“咔咔”响起。

    “嘿噫——”

    刺骨的寒气带着平地而起的冰锥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洛丝忒所在的地方。

    光带般的金色的光束一分为九条,在空中绕了弧度,迅速集中到了对面。

    冰魔法师凛着眼神往后快速翻滚了几圈,下一秒发现这些光束会追踪。

    等等,不如说是,如傀儡般受控。

    他像是即将被狐狸形的魔兽之尾席卷包围般一边狼狈地躲藏着,一边用手中的法杖不遗余力地施展着冰系魔法。

    即便注定会输,他也必须用出全力。

    洛丝忒仿佛坐在空气中,飘浮在上空,视线还下意识地扫到了别的战场。

    而后歪了歪头,完美避过斜后方飞来的冰针。

    如果躲不开,她就直接瞬间移动到别的空中。

    很快,场地里全部都铺满了尖锐又巨大的冰刺,再这样下去都没有她飘的余地了。

    洛丝忒瞥了瞥对手的位置,抬起手,手心向上,凝聚了一个光球。

    手腕一抬,光球冲向上空。

    下一刻,细碎的光线如雨滴般落下,绵延不绝,剧烈的能量冲击将那大块的冰全部击碎。

    “光雨……嗯?或许,你的同学不幸在第一场比赛遇到过我?”

    洛丝忒刚看见喘着气的对手,对这招式充满着忌惮,却不陌生,不禁揶揄地弯起眼。

    说着,向后轻松跳跃了两步,躲开了两边黏人的的冰霜。

    她反应太快了,像是身经百战,连危险都能够轻松反应,并没有如他同学所说的那样依赖瞬间移动,举手投足间掌控着战斗的节奏。

    和他往日里在演武场内的敌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赢不了,绝对赢不了。

    场地受困于极寒,但他却汗流浃背。

    而后握紧了手。

    “冰牢。”

    从地面冒出,从上方坠落的冰刺相连,试图将少女困住。

    她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冰魔法师迅速展开超大范围的冰荆棘,试图快速找出她的所在。

    眼睛的追逐的速度远比不上他施法的速度。

    好歹也是法里厄国的顶尖魔法师……决不能轻易又狼狈地败北。

    但出奇的,他却没有过去在竞技场输过时的屈辱与不甘,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像是要立即冲进魔力回廊,为了他的这场战斗贡献力量。

    普通的火系魔法师的火种都会被他的极寒冻住至熄灭。

    “你,不太擅长这种光束魔法吧。”

    他颤抖着声音,感受着血液滚动,从指缝间流下。

    这是之前被少女的光雨擦过留下的伤口。

    很明显,听到他说话,对方眨了下眼,稍显惊讶。

    她没有掩饰,金色的眼眸里甚至带出了几丝兴味。

    他声音不小,这场注定被魔晶存储下来的战斗会将这些收录得一清二楚。

    即便破坏力极强,但他感受着那波涛汹涌的几乎要实体化的魔力,再加上这种规模的光束,很容易判断。

    “你是天生的魔法师,我知道你学不会治愈术,因为你根本不是圣职者,”

    冰魔法师挣扎着站稳,咧起嘴,笑出了声。

    “你们骗不了我,你们骗不了世界,你生来属于魔法侧,你比安斯艾尔那个魔导师要纯粹得多。”

    他说着,甚至不惜冒着大不韪的一手指向了看台上方的安斯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