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把姜盈分到的棉布用得一干二净。

    姜盈的内裤是三角款式。姜雾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三角内裤,看到姜盈比划出来的形状,以为姜盈是为了节省布料才想出来这样的款式,目瞪口呆:“盈,我的棉布分你一点吧。”

    姜盈哭笑不得:“我不是为了省布!”

    姜盈的内衣没有特意节省棉布,外衣是真的省了,做好的外衣是最简单利落随身的款式。

    姜雾看着姜盈身上窄袖窄腿收腰的衣服,想起有盐氏部落长妫冰的大裙子。

    自从姜雾见过这样的衣服后,就觉得像那样一件衣服用上四件衣服布料的衣服,才符合部落首领的身份地位。

    姜雾一边用棉线缝着袖口,一边叹气:“部落里根本没人有意见,你给自己分东西干嘛非得按照工分……”

    姜雾看来,就算姜盈做上十套新衣服都是应该的!她敢保证部落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有意见!

    只要部落里其他人每人分到的布少上一小块,多出来的布全都给姜盈,就足够姜盈做十套衣服了。

    姜盈摇头:“不行,我也按规矩来。”

    姜盈自己做好了,才能管好下面的人。否则姜盈自己从族人身上盘剥十套衣服,姜盈下面的姜雾姜朱姜犬等人从族人身上盘剥五套衣服,他们的徒弟再盘剥族人们两套衣服……层层盘剥下去,族人们一根棉线都分不到。

    这不是姜盈想要的部落。

    十套新衣服和理想的部落之间,姜盈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姜雾嫌姜盈的衣服款式太朴素,在染色上费尽心思。

    尊贵的黑色、庄重的红色、明亮的黄色、圣洁的白色……姜雾用四种颜色的染料扎染姜盈的新衣服。

    “盈!好看吗?”姜雾拎起自己精心染色的衣服,让姜盈换上。

    姜盈看着自己的新衣服,上面的配色越看越熟悉。

    她在哪里见过呢……姜盈突然扭头,看向鸡棚里的芦花鸡。

    姜盈朝着姜雾露出一个微笑:“好看。”

    ……以后还是不要让农业家帮她染衣服了。

    -

    清晨醒来,姜盈听到雨滴不断落在茅草屋顶的声音,闻到空气中湿润的泥土气息。

    下雨了。

    秋末冬初,一场秋雨一场寒,微凉的空气从木屋的缝隙里钻进来,姜盈难得地赖床片刻,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出去。

    有了纯棉的床单和棉被后,姜盈恢复了现代的睡眠习惯,睡觉只穿着背心和内裤。

    光裸的皮肤接触到柔软的棉布,身上的棉被温暖又蓬松,比兽皮的透气性好多了。

    姜盈回想自己穿着麻衣、裹着兽皮睡觉的日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了。

    姜盈伸了一个懒腰,小腿在被窝里舒服地蹭了蹭,屋里微凉的空气反倒让被窝里更加舒服。

    姜盈思考着要不要给自己放半天假,再睡一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姜犬快步从屋外跑过来,发丝上沾满了雨水:“姜土他们回来了!”

    姜盈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都回来了吗?有没有少人?”

    姜犬答不上来,他急急忙忙地回来给姜盈报信,没顾得上注意这些。

    姜盈从榻上下来,一只脚踩在了鞋里,另一只脚踩在了地上。姜犬看到姜盈光着一只脚就想往外跑,连忙捡起另一只鞋给姜盈穿上。

    看着姜盈跑到雨里,姜犬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给姜盈穿错鞋了!

    下雨天出门应该穿木鞋的,姜盈穿着兽皮鞋跑出去,回来的时候一双鞋肯定沾满了泥水。

    姜犬长叹一声,到时候肯定是自己洗!

    这样一双兽皮鞋再想洗干净,他可真要费大劲了!

    姜盈飞奔而出,迎面遇上姜土一行人。

    姜土变瘦了,也变黑了,身上的气质更沉稳了。姜盈探头往姜土身后看,紧张地数着人数:“都回来了吗?”

    姜土的眼睛湿润了,他没想到神女看到他们回来,第一句话没有问铁矿,而是问他们有没有全都回来。

    姜土跪在湿漉漉的土地上:“少了两人。”

    “去的路上,阿高跌下了山崖。回来的路上,阿山肚子痛、头很烫,阿雀煮了好几种草药给他吃,没救回来。”

    姜盈知道现在远行有多艰难多危险,寻找铁矿的一队人里折损两个,这样的折损率在姜盈的预料之内,甚至比她预想得更低。

    但是她的心情依旧很沉重。跌下山崖的阿高,肚痛发烧而死的阿山,死在外面的族人尸骨不可能带回部落。

    姜盈:“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为他们举办一场祭祀。”

    姜姓部落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所有为姜姓部落牺牲而死的族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