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我们会不会被杀掉祭祀鬼神?”年幼的阿蠢直接说破了一车人最恐惧的事,整个车厢里的人们齐齐发抖。

    “不会……”草姑紧紧抱住阿蠢。

    片刻的静默后,车里一个瘦小的男人开口:“就算让我做人祭,我也认了!”

    “我本来就要死了,是姜姓部落的粥把我救活的,我的命早就是姜姓部落的了,为部落去死也应该!”

    “死之前能喝到这么香的粥,一天六顿,天天吃饱,值了!”

    男人的话在车厢里引起了阵阵附和。

    “对!死了也值了!”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草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自己愿意为姜姓部落死,却想让阿蠢活下去。

    阿蠢原本是第二百零一个人,根本不必和她一起上马车,因为她上了马车才非要追上来的。如果他们这些上了马车的人要去死,岂不是她害了阿蠢?

    草姑掀开帘子,呆呆地看向窗外,她现在把阿蠢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同坐在马车里的人看到草姑的动作,立刻放下马车的帘子,生怕草姑做傻事。

    “你可以千万不能把孩子扔下去,马车越跑越快了!扔下去要摔伤的!”

    “放心吧,刚才既然那个系腰带的男人把孩子推上来,我们这批人肯定不是去送死的。”

    车厢里的人们谈论起妫冰。他们不知道这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但是都对他有印象。

    “他对我们很好的……”

    “对,看起来严肃,脸上从来不笑,其实对我们这些人特别好。”

    妫冰主动向姜盈申请去做和灾民相关的工作,这些工作没有任何敏感性,姜盈十分痛苦地同意了,然后妫冰就真的踏踏实实地做了起来。

    无论是一同做事的同事,还是接触到的灾民,对妫冰的评价都很高。姜盈有些意外妫冰这个曾经的有盐氏部落长,做起最基层的工作时竟然也有模有样,一点都不嫌弃辛苦,似乎还从中得到了不少乐趣。

    姜盈想了想,隐约品尝到妫冰的几分想法,大概对妫冰来说现在的赈灾工作就像姜盈在小院里偷偷养着秋女,都能让他们心中更加好受。

    马车里的其他人用妫冰善意的举动劝说草姑,草姑觉得有点道理,但是依旧没办法完全放心,直到她听到有人说。

    “要是让我们死,姜姓部落怎么会给我们吃那么多粮食?”

    “是啊,给我们喝的粥里有很多神米呢,不会让我们死的……”

    草姑立刻放下心来,是啊!如果让他们死的话,姜姓部落根本不需要给他们吃那么多粮食。现在粮食贵、人命贱,他们的命根本不值得那么多粮食。

    马车轱辘辘地行驶了一天,先是好走的水泥路,然后不好走的土路,最后变得没有路。

    天黑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人们听到了滔滔的水声。

    姜姓族人们让他们从马车上都下来,领着一群人走了一段路,竟然走到了一个已经空了的部落,给他们分配了空房子。

    “这是哪里?”

    “我们到哪里了?”

    草姑在时隐时现的滔滔水声中睡了一夜,第二天太阳升起来,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不是双河部落吗?”

    不少人都认出了双河部落,大家互相问了一圈,虽然没有人是双河部落的人,但是有几个人的部落距离双河部落不太远,曾经去双河部落换过东西,认得这一片的地形。

    “就是双河部落!没有错!”有人指着不远处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水,“你们看,河水从哪里分叉了,这就是双河部落的地盘!”

    “原来我们住的是双河部落的新房子……双河部落的人都去哪里了?”

    片刻的沉默后,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开始了一个新话题,没有人再去问双河部落的人们都去哪里了。

    既然已经看不到人了,那就是双河部落里的人都死光了。

    “为什么带我们来双河部落住?”

    “姜姓部落没有空房子,双河部落有空房子,所以带我们在这里住吧?”

    “可我宁愿在姜姓部落的城墙外住草棚子。”

    “我们住在这里吃什么?粮食从哪里来?”这是最多人关心的问题。

    “排队集合!”清晨,姜右看到这次带来的二百个人很多人都醒了,已经走人走出了屋子,正在用各种音调不太标准但是尽量朝着姜姓部落靠拢的话焦虑地讨论着他们去向,敲锣让所有人排队。

    姜右是这次迁移灾民的最高负责人。

    她是姜雾的徒弟之一,会种地。

    前一段时间又刚跟着姜朱学会了[农田水利技术],学会了因地制宜,在河边建造大型渠系工程的……理论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