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南伸手揽了揽韩深的肩膀,随后轻吻了下他的脸颊低声道,“病人刚醒都很虚弱,你们在里面说话时我问过他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修养两日就可以出院。”

    韩深点点头,笑着 呼出一口气,“嗯,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总会好的。”韩深不仅想唐小潮身体健康,也希望对方能真正从这次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再怕被人碰触。

    喻行南之后又吻了吻韩深的眼睛,“接下来去哪?”

    被人亲了这么 多下,韩深当然知道对方在暗示着什么 ,他先没回话,而是咧开嘴笑了笑,毫无预兆地凑过去含住喻行南的唇,接了个绵长又柔情的吻。

    一吻作罢,韩深就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容光焕发 ,还往外扬着浑话,“老 婆的香唇有魔法,亲一下能包治百病。”

    饶是喻行南此刻都不知该怎么回,仅是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呦,这就害羞啦?”韩深得意一笑,“要是一直这么 害羞,咱俩以后的洞房花烛夜可怎么办?”

    拼调情的话,十个喻行南都敌不过一个韩深,所以他这时只是淡淡道:“到时自会有办法,现在去哪。”

    韩深笑笑,没再耍嘴皮子,“先跟我队友汇合吧,几小时后就得比赛,这次可得加油了,毕竟牛皮已经吹到了天上。”

    喻行南嗯了声,“尽力就行。”说着就发动引擎,载着韩深去了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临下车前两人亲了下嘴,喻行南说:“下午来接你。”

    韩深失笑,下车关上车门后将手随意搭在车顶,然后眯眼望了望天上的太阳,略有些遗憾道:“唉,你说着这世 上怎么就没把人变小的药,不然我就可以把你装口袋去比赛了呀。”

    喻行南面无表情道:“不用。”说罢就关上车窗,开着 车走了。

    韩深站在原地看着 远去的车屁股觉得好笑,没忍住又给 喻行南发 了个消息:老 婆,我想你了。

    ……

    这次比赛在外界看来就是韩深的主场,但韩深本人却很虚,只希望待会不要输得太难看。唐纳德与塞西一行人都对韩深这次的成绩抱有很大的期待,一直在讨论韩深这次能超第二名多长时间,围观的可能也就安东一人知道韩深此刻真正的状态。

    安东是个古板正经人,说话更是正经,赛前对韩深严肃道:“韩,这次别太勉强,保住前六就行。”

    韩深失笑,“你怎么跟小潮差不多一样的想法啊,等着 看好了,这次前三个宝座总有一个是我的。”

    这次来现场的还有李时远路庭一行人,他们都是来捧韩深的场,韩深在跟他们通完视频后更是觉得自信。

    这次虽说他自己准备不充分,但现在处处都是他的朋友,视线所及皆是他最熟悉的汉字,所以说,天时地利人和此刻都照在了他身上,只要在赛道不出岔子,他这次就绝对能取得个好成绩。

    许是老天眷顾,韩深这次发挥极好,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刻都渴望站上f1赛事的分站领奖台。韩深这次不再是为自己一个人战斗,而是为了正在医院看他直播的唐小潮,为了正坐在赛道旁看他比赛的朋友们,为了对他寄予厚望的车队成员,更是为了喻行南。

    这场比赛不为自己,而是为了他的世 界。

    韩深目光坚定,车速快而稳,即便中途换胎,工程师在穆越的带领下也比以往快了0.5秒。韩深一圈又一圈地疾速行驶着,在第三十六圈时超越了第五名,在第四十圈时超越了第四名,第五十圈时超越了第三名,在第五十五圈即倒数第二圈时超越了第二名,直到最后一圈。

    在比赛进入高潮的这短短片刻中,韩深只知道加速,加速,加速,快到轮胎都快要撑不住,终于,他看到了前方仅剩的唯一一辆赛车。

    就在最后这几十秒内,韩深达到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即他觉得此刻正在赛道上狂奔的不是车,而是自己。

    这辆车已经跟他彻底融为一体,他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车身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能感受到车辆向前飞驰时迎面而来的狂风。

    比赛进行到现在,韩深已经不愿再甘为第二,他想要第一,他的目标永远只能是冠军!

    最后三秒,终点就在眼前,韩深将车速调到最快,终于在冲向终点时,追上了他前面最后那辆赛车。

    赛后,韩深的车已经在冒烟,由于刚才两辆赛车越过终点的时间太相近,所以观众是无法用肉眼辨别出谁是第一,只等着 电子仪器上分析过后的数据。

    其实走到这一步,冠不冠军的对韩深来讲已经没了意义,因为他在这次的赛车过程中,无 意中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刚才那种人车合一的感觉韩深永远都忘不了,那时赛车就像完全承接了他的意愿,似乎只要他想拿冠军,赛车就能冲到冠军。

    今日这场比赛在韩深的赛车生涯里绝对算一个重大转折点,让他不仅感受到赛车的极致速度,更是冲破固有观念,感受到信仰的诞生。

    第36章 chapter 36

    下午五点, 韩深进行完赛后采访便跟路庭等人出了比赛场地,准备今晚大聚一场,但 在这之前, 韩深还想回医院一趟,跟唐小潮先见一面。

    喻行南的车已经停在距离韩深不远处,他坐在里面沉眸看着韩深跟一群男生来回推搡打闹,直到对方一时忘形将要跳上一辆跑车时,喻行南才无奈地动了动指头, 开始鸣笛。

    随着这道车辆鸣笛声的传出, 本还沉浸在与朋友谈笑氛围中的韩深倏地打了个激灵, 心灵感应般往音源处一看, 入目就是喻行南那辆正停在马路边上的黑色迈巴赫。

    就此一瞬,韩深便意识自己要完,他刚见着朋友太开心, 一时间忘了上午喻行南说要来接他去医院这事,刚要不是对方鸣笛, 他现在可能都已经跟着李时远他们跑医院去了。

    思及此处, 韩深急中生智, 收回正要迈上跑车的腿,转而弯腰用手摸了摸车门,然后满脸惊喜给李时远竖了个大拇指,不管喻行南能否听见, 他都亮着嗓子感叹道:“这是辆好车啊,全球限量的吧,嗯,不错。”说罢还安抚性地朝喻行南方向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等会就过去。

    李时远见韩深忽然犯傻, 一时有些懵:“深崽儿,你咋了?这辆跑车你几个月前不就见过么?还有,马路斜对面那辆车里是谁啊,你冲人家招手干嘛?”

    路庭也紧跟着问,“小韩,那辆车是你家的?”

    韩深一脸自然,“是啊,那辆车是我老婆的,所以就是我家的。好了先不说,你们去订位子,我回家换身衣服就来,到时会把我老婆带上,给大家伙见见世 面。”

    李时远听完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韩深给他们说拜拜后上了那辆迈巴赫,直到对面车都走很久了李时远才回过身,惊疑问:“咱深崽儿不是弯的么,咋几个月不见就直了?还有了老婆?我看再过十个月可能就得当爸爸。”

    路庭笑笑,拍了拍李时远的肩膀道:“谁说老婆就一定是女朋友?男的也行啊。”

    ……

    寂静车厢内,韩深安静如 鸡,直到感觉自己快要被身旁那块冰冻僵时才干笑两声,腆着一张脸对喻行南道:“行南,今天看直播了没?”

    喻行南专心开着车,闻言仅仅嗯了一声。

    韩深笑了笑,随之轻声道:“最 后那0.4秒是送给你的。”

    这0.4秒是韩深在比赛最 后一刻时创造的奇迹,以超出亚军0.4秒的成绩拿下了中国大奖赛的冠军。

    可喻行南却淡淡道:“不用哄我开心。”

    韩深挑眉,“我哄你什么了?”

    喻行南面无表情道:“冠军不是送给唐小潮的礼物么。”

    韩深面色一顿,瞬间觉出一丝尴尬,讪笑两声就连忙说着甜言蜜语,“话也不能这么说,虽说这次冠军是送小潮的,但 0.4秒和我都是你的呀。”

    喻行南对此并无反应,沉默半晌后才问:“刚不是想上那辆跑车么,怎么又 过来了。”

    韩深闻言嘴角抽了抽,想说那声超长的笛不是您老人家鸣的么?不过他脑子暂且还算正常,就立马为自己辩解,“嗯?没有啊,刚只是想摸摸那车而已。”

    喻行南低笑两声,“是么。”

    韩深被笑得头皮发麻,强撑着道:“当然。”

    喻行南没再揭穿,转移了话题,“等会去医院待多久。”

    韩深顺着回道:“就十几分钟,问小潮几句话就走。”说到这里,韩深又 扬唇一笑,“待会去参加聚会时我们穿情侣装。”

    喻行南淡淡嗯了声。

    韩深见状抿了抿唇,随后就凑过去亲了口喻行南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这是,感觉你怪怪的。”

    喻行南直视前方,“没事。”

    韩深噢了声,无可奈何地坐好,偏头望着车窗外极速掠过的景象再没吭声。

    不知为何,韩深忽然感觉有些烦闷,意外取得冠军的好心情似乎都消散了些,甚至感到一丝压抑,渐渐变得有些喘不过气 来。

    韩深是个急躁性子,心里有事就必须讲出来才舒坦,所以他还没安静个几分钟便又偏头看向喻行南道:“行南,有事就说。”

    “明天再讲。”

    韩深挑眉,“那我等会儿去聚会还能安心么。”

    喻行南无法,对身旁这个年轻的爱人有些无奈,“深,你刚才又 说慌了。”

    韩深顿住,瞬间便明白了喻行南的意思,他沉默片刻,只好轻叹一口气道:“那我总不能直接说是忘记你要来接我吧?多伤人啊,你又 不是……”

    “我其实更愿意听这句。”喻行南打断韩深。

    “可我说了你肯定会生气 啊。”韩深自己其实也有些心虚,毕竟这事他不占理。

    喻行南情绪没太大起伏,“别对我说谎。”

    韩深不知该怎么解释,心底有些烦闷,可最终还是应了声,“行。”

    喻行南眼睫闪了闪,见对方拉着张脸,便道:“不开心了?”

    韩深本想说没事,但 转念一想,就故意拖着嗓子道:“是啊,好郁闷呐,辛辛苦苦得了第一名,老婆不仅没表扬我,还跟我闹,糟心死了。”韩深说完一顿,又 补充了句:“这可都是真话,是你让我不要说谎的。”

    喻行南唇边显出一抹笑来,紧接着就一个急拐弯将车停到路边,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韩深有些懵,不知喻行南又 在发什么神经,只见对方绕过车头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下车,一刻没停又 将他塞进后座,随即也跟着坐了进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韩深一下就明白过来,当即挑起一边眉坏笑道:“宝贝这是要干嘛呀,窗外还有人呢。”

    “他们看不见。”喻行南话音刚落,便伸手捏住韩深的下颌骨吻了上去,接吻时还不忘解着对方的衣扣。

    韩深也不是什么羞涩小男生,就单纯的骚,不仅骚,还浪。只见他毫不反抗,甚至还主动解着自己的衣服,嘴上也没闲着,嘬得比喻行南还动情。

    喻行南本只是想在韩深脖子上留点自己的痕迹,可最后万万没想到,韩深脸皮竟是厚到这种境界,直接拽了裤子兴奋说:“老婆,快用手帮帮我!”

    正在执着种草莓的喻行南闻言脸色一黑,抬头看了眼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继而在韩深耳畔旁低声道:“深,回家再说,车外都……”

    “别废话,快啊老婆,现在你帮我,晚上回家我帮你。”韩深说话时始终盯着喻行南修长好看的手,见喻行南迟迟不动,就用胳膊撑起身子握住喻行南的手腕,然后就将其火急火燎地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半小时后,喻行南面无表情地用湿巾擦着手,而长躺在后座上的韩深就跟个咸鱼般眼神空茫地望着车顶,一副已然攀登极乐世 界模样。

    喻行南斜睨韩深一眼,唇边溢出一抹笑,“起来穿好衣服,再有五分钟就能到医院。”

    韩深闻言眨了眨发酸的眼睛,这才闭上眼笑了笑,说:“你先开车,我再晾会儿。”

    喻行南问:“要烟吗。”

    韩深眼神一亮,“老婆你好懂我。”

    二人这一路上拖延了太久,韩深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六点,喻行南照例在病房外等,韩深在里面跟唐小潮说着话,“小潮,怎么样,这次我没骗你吧?”

    唐小潮此刻的气 色已经比早上好了许多,只见他特别捧韩深的场,“哥哥好厉害,又 是冠军。”

    韩深笑了笑,“是啊,我当然最厉害,所以什么时候去吃大餐?”韩深想慢慢带唐小潮接触一下人群,所以他刚比赛完就想先把路庭和李时远带过来,只可惜他半路被喻行南那个酸酸怪劫走了。

    唐小潮眨了眨眼睛,“等我出院好吗?”

    韩深扬起唇,“成啊,到时候再带你见见我车队里的朋友。”韩深在为以后做打算,想先让唐小潮跟他们都认识认识。

    可谁知唐小潮却不吭声了,半晌才挤出来一个字,“我……”

    韩深察觉出一丝不对,“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来。”

    唐小潮面上显出一丝不安,良久才呼出一口气,小声道:“没什么,我去。”唐小潮仍是不愿拒绝韩深,即便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韩深沉默半晌,其实他能感受到唐小潮在怕,但 没办法,他总得教 唐小潮迈出现在这最 关键的一步,让他早点见见世 间的美好。如 果现在就这么放任下去,唐小潮只会变得愈发自闭,最 后就可能演变成谁也不敢见,这是韩深最 不想看到的。

    救活一个人容易,可帮一个人走出阴影却是件难事,而往往就是这最 后一步,才能体现出第一步的价值来。韩深不是为了唐小潮活着而救他,而是为了他能健康开心地活着。

    韩深这次跟唐小潮说的话不多,因为他等会儿还得跟路庭他们聚会。韩深临出门前还是试探着问了唐小潮一句,“小潮,想见见路庭吗?”说罢又 补充一句,“不要勉强,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唐小潮没太犹豫,“还是先不见了。”

    韩深已经看到了他的答案,或许唐小潮对路庭是真没一点感情,不然就算不见那也得纠结一番吧。韩深无所谓地摆摆手,“也好,他们太吵,可能会打扰到你,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