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行 南道:“前一日中午,你跟范天第一次来这里,当时穿着件……较亮的蓝西 装,你从楼下抬头往上看,那时我就在阳台上,你看不到我,但 我能看见你。”

    “难道你那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韩深忍不住问,不会吧不会吧,喻行 南居然是先 爱上的那个!

    喻行 南稍作停顿,轻咳一声后尴尬道:“那时候还……只是不太能欣赏你的穿衣打扮。”

    “……直接说讨厌就行 。”

    喻行 南唇角微扬,“没有讨厌,毕竟你有张很好看的脸。就是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清楚什么原因,但 会偶尔想起白天站在楼下向 上望的你。”

    韩深拧了拧眉,“是对我的打扮有阴影了?”

    “不是阴影,是新鲜。”喻行 南轻声否认。“就像你世界中从没出现过我这类人 一样,我也从没见过你这类人 。”

    “那你当时觉得我是哪种类型的?”韩深有些 迫不及待地问,两 人 从没聊过这个话题,所 以他有些 好奇。

    喻行 南想了想,“或许是位有魅力,并且会给人 留下深刻印象,不服管教 的富二代。抱歉,我当时没想这么细致,只是觉得你很不一样。”

    韩深脸色一僵,他妈的居然被当成富二代!虽然他的确是个富二代。“行 吧,那你当天失眠后呢。”

    “失眠后一直坐在阳台,等快天明时,就再次遇见了你。”

    韩深又问:“那我出来前,你都 在想什么?”

    “在想音乐。”喻行 南如实道:“想即将创作的风格。只可惜,被忽然出现的你打断了。”

    韩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就说你当时看着很冷漠,原来是嫌我打扰到你了,所 以你之后拒绝我的酒,也是因为 这个?”

    喻行 南低笑两 声,“怎么会。”说罢低头吻了下韩深的发旋,“当时被打扰的确有些 不愉快。可当天晚上因为 忽然想起你,有了生理反应。”

    韩深:“……”怎么听着喻行 南似乎比他还浪。

    韩深想了想,道:“为 什么会有反应?我那时候在你眼里,充其量不过是个不学 无术的富二代。”

    喻行 南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不清楚,或许是因为 你当时穿的衣服。”

    韩深皱眉回 忆了一下,随后眯了眯眼睛,“我当时穿的睡袍,而且系着腰带,应该没露多少肉吧。”

    喻行 南气息有些 不稳,半晌才道:“你的小腿,当时在外 面。”

    韩深微愣,随即勾唇一笑,“没看出来啊,你那时好不正经。”说罢又忍不住笑了笑,道:“不过这就说不通了啊,你当时既然对我有感觉,那之后几天的态度为 什么那么冷?不信你那时没察觉出我的企图。”

    喻行 南闻言,表情逐渐淡了下去,静默很久才道:“对你有感觉完全是意料之外 。深,你知道的,我有两 段失败的感情,所 以不想再开始,可你当时追得紧,不懂得放弃,我只能对你冷漠一些 。”

    喻行 南说着停顿片刻,继而又低声道:“但 只要是人 ,或多或少都 会被情绪左右,那时我很想接触你,而每当回 神 后又会推开你,难免会让你觉得我忽冷忽热。”

    韩深听到这里,愣了好大一会儿神 ,接着就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他在法国跟samuel去郊外 兜风那次,samuel在知道喻行 南刚开始对他忽冷忽热时无比震惊,很快就问是不是喻行 南先 喜欢的他。

    他当时为 了多套点话,就点头说是,但 那时他心里其实一直认为 是他追的喻行 南……可如今看来,samuel当时猜得没错,原来喻行 南真的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感觉。

    思及此处,韩深仰头看了眼喻行 南,之后便 缓缓躺好,思忖片刻后平静道:“行 南,你当时之所 以会有矛盾,其实是因为 自身 的性格吧。怕控制不了我,最终又落得分手。”

    喻行 南呼吸一滞,喉结动了动,但 没吭声。

    韩深继续道:“所 以你接下来想出一个两 全其美的办法。为 了不会跟前两 次那样分手,你换了种交往方式,藏匿了真实的你,换成一个我喜欢的性格,打算水滴石穿,一点一点渗透,最终把我教 成能接受你真实性格的爱人 ,对吗。”

    喻行 南瞳孔骤缩,也就是这一瞬他才猛然意识到,韩深方才跟自己聊天时带着目的,这人 只是想借此推断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伪装。

    的确如此,韩深刚才之所 以撑着疲惫的身 体跟喻行 南回 忆曾经,只是想弄清一件事,那就是他当初为 之心动着迷的人 ,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

    “行 南,我很喜欢你。”韩深闭眼躺在喻行 南越收越紧的怀里,声音极淡,“喜欢去年冬天的你。”

    喻行 南眸色一沉,终于开口,只见他淡淡补充道:“喜欢去年冬天每日伪装的我,是吗。”

    韩深手指蜷了蜷,咬牙嗯了声。

    喻行 南几分钟前的愉悦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他轻描淡写 道:“两 个都 是我。”

    韩深摇头,干脆利落,“不是。”

    空气瞬间凝固,直到韩深觉得喻行 南快要发疯想干死他时,对方却忽然极淡地笑了下,随即凑过来咬了咬他的唇,注视着他低声道:“深,何必纠结这个,它并不能改变你是喻行 南恋人 的事实。”

    韩深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喻行 南没得到回 应也不在意,而是继续淡道:“上次回 德国,已经把你介绍给了我的父母。他们很喜欢,并且一同观看了你近三年的比赛视频。”

    韩深:“!”

    喻行 南看着韩深一脸震惊的表情,唇角微勾,温声道:“别紧张,他们跟我不一样,对你的穿衣打扮没意见。等赛季结束,你就跟我回 德国。”

    “喻行 南!你好歹事先 跟我商量一下啊!”此时此刻,韩深心跳得极快,手心不自主地冒汗,对方可是著名钢琴家erwin von beckmann的父母,一个乐队指挥,一个小提琴手,都 是有头有脸的人 物,虽说他还在跟跟喻行 南闹矛盾,但 仍是没来由的紧张。

    喻行 南用指尖轻抚了下韩深的脸颊,“迟早要见。”

    韩深快要抓狂,急道:“那就先 不见,我们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见父母!”

    “我们现在是恋人 关系,见彼此家人 再正常不过。”

    韩深闻言一时心急,便 脱口而出,“现在是恋人 不代表以后也是,你就不该跟长辈这么早提我!”

    此话一出,室内安静下来。韩深定定看着喻行 南那张愈发阴沉的脸色,咽了咽口水,许是最近□□怕了,身 体竟是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

    虽然喻行 南面上表现出来的是阴沉,但 他体内却是有把怒火在熊熊燃烧,让他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一味只想离开他的年轻爱人 用绳子绑起来,运到他在德国的房间。

    但 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喻行 南重新把韩深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深,我想已经跟你提过,你永远只能是我的爱人 ,没有分开的机会。”

    韩深自知刚才冲动,其实他自己也没真的想跟喻行 南分手,只是想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罢了,可喻行 南这个老混蛋就是不同意!为 这事闹到现在,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喻行 南见韩深不再吭声,就在被窝里摩挲着对方的手指,继续低声道:“等见过我父母,然后再一起回 国,见你父母。”

    韩深:“……我爸妈还在挪威玩。”

    喻行 南挑眉,思索片刻道:“贸然去挪威打扰不好,我们在国内等。”

    韩深立刻道:“我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回 ,年底可能回 不来。”

    “那等回 来再说。”

    韩深:“……”他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问,“你非见我爸妈干嘛?”

    “让伯父伯母认可我。”

    韩深捏了把汗,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 仍是试探问:“然后呢?”

    “结婚。”

    第52章 chapter 52

    随着这两个字眼的出现, 空气安静了。

    此时此刻,韩深震惊得 无以复加,甚至连呼吸都已 忘记, 睁大眼睛瞪着喻行南。

    而喻行南只是一脸淡定,迎上韩深的视线,其中的坦然就仿佛本该如 此, 天经地义一般。

    这态度令韩深更为 震惊,他眉毛抽了抽, 接着深呼吸一口气, 半晌才挤出一句, “现在,就考虑,结婚?”

    韩深只觉得 无比惊讶,他今年才23!谈恋爱和结婚根本就是两码事, 更何况他从未想过这么早进入婚姻殿堂!他是喜欢喻行南没错, 但 并不 代 表他会这么早就把自己一生交代 出去。

    “是的。”喻行南看着韩深的眼睛,神情严肃,一点 都不 像是在开玩笑, “结婚才能让我安心 。”

    韩深皱眉摇头,反驳道:“获得 安全 感的办法有很多, 你要试着信任我懂吗, 这才是问题所在。”

    喻行南道:“以后我无法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你,恋人关系太脆弱,我们 都需要一个保障。”

    韩深眉头皱得 更紧,急道:“怎么就脆弱了?我们 能有今天还不 是因为 你不 信任,更何况结婚证它拴得 只是名分,假如 你跟我其中一个忽然变心 , 它能阻止吗?阻止不 了的!”

    喻行南闻言,沉默下来,用幽暗的瞳仁凝视着韩深,良久轻叹一口气,疲惫道:“深,你总是这样,对 感情很不 坚定,你在恐惧和我结婚,为 什 么。”

    韩深一愣,随即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无奈道:“行南,其实刚交往不 久,我就有跟你回 德国结婚的想法,这点 跟范天提过,不 信可 以问他。现在之所以不 结,只是觉得 什 么都没准备好,更何况还有没解决的矛盾,问题一大堆,时机根本不 对 好吗。”

    “深,你有想过跟我分手吗。”喻行南忽然低声问。

    韩深抿了抿唇,道:“没有,从发现你监视开始,就只是想跟你分开一段时间而已 。”

    “所以我们 会一直在一起,对 吗。”

    韩深蜷了蜷了手指,思索片刻后道:“对 ,前提是你要做出改变。”

    喻行南闻言,揉了揉韩深的发丝,道:“结婚的唯一意义,只是为 了我们 能一直在一起,既然你不 会分手,所以它对 你来讲并不 是束缚,同时还会让我安心 ,为 什 么不 呢?更何况,也不 是现在就结,得 先见见家人,大概率到明年才可 以。”

    喻行南说着轻吻了下韩深的额头,继续低声道:“深,结婚不 分先后,我们 婚后的生活不 会改变,就当是给我颗定心 丸。我保证,会为 了你做出改变。”

    韩深紧咬后槽牙,已 经不 知道该讲什 么,他根本说不 过喻行南,胸腔内仿佛有一股郁结之气,怎么也排不 出去,闷得 他发慌,“算了,睡吧。”

    喻行南神情一顿,良久道:“不 愿意吗。”

    韩深无奈道:“跟你没法沟通,你根本不 知道我现在想要……”

    “想要自由。”喻行南淡淡打断韩深,“你想摆脱身边所有的束缚,想去酒吧通宵,想随心 所欲,想认识更多人,想要新鲜刺激感,不 想被我困住,不 想定义身份,不 想停在同一处地方。我说的对 吗。”

    韩深闻言,心 神猛地一颤,气息不 自觉加重,但 他没吭声。

    喻行南见状在黑暗中低笑两声,“其实这样的你,当初就不 该招惹我。深,我以前无法做到长久的热爱,不 是新鲜感退却,而是因为 那些人和事总想脱离掌控,处处与 我作对 ,消磨我的耐心 。所以,如 果想我永远爱你,就请听话。”

    韩深浑身一僵,手心 已 经在止不 住地冒汗,但 他没怂,嘴硬道:“不 想。”

    “已 经晚了。”喻行南低声道,“深,你没退路。”

    在这之后,两人都再没吭声。室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 跳声,韩深就在喻行南平缓有力的心 跳声中入睡,他不 知道还能这么听多少次,或者说,他不 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因为 这一晚,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喻行南对 他的感情,让他仿若身陷泥沼,前方只有两条路,不 是脱逃,就是被吞噬。

    韩深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醒来后喻行南已 经准备好早餐,他洗漱完草草吃了几口,就准备去健身房。

    如 喻行南先前所说,他这次的确是送韩深去健身房,并且说下午还会再来接。喻行南跟韩深队友打了声招呼才离开,期间跟唐纳德有片刻对 视,眼底带着丝警告。

    韩深全 程都没笑脸,指间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喻行南离开时他都没抬眼。

    健身房里没几个人,且都在专心 锻炼,所以只有在一旁休息的唐小潮察觉出韩深状态不 对 ,就过去问了几句。

    韩深不 想过多提他跟喻行南间的事,就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在原地热了热身后就上了跑步机,戴上耳机开始锻炼。

    尽管唐小潮心 思单纯,但 对 韩深还是很了解,知道这人心 里有事,本想过去再关心 一下,但 中途却被走 过来的安东拦住,说让韩深一个人静静,最好不 打扰。

    唐小潮见是安东的提议,便没再多想,最后担心 地看了眼韩深后就跟着安东走 了。

    一天时间过得 很快,下午韩深结束锻炼,刚洗完澡准备下楼,喻行南电话就来了。

    韩深看着来电显示,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快要自动挂断后才接起,缓缓将听筒放到耳边,面无表情道:“行南。”

    “深,我在楼下。”

    韩深道:“嗯。”

    “你结束后下来,不 用着急,等会先一起去超市买点 食材,今晚做你喜欢吃的。”

    韩深静了静,道:“好。”

    喻行南开来的车是酒店的,路上,韩深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时间一长眼神就有些失焦,喻行南见此,便低声问:“在想什 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