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沙池,李令珩碰到了汪蓁蓁。

    她头发比刚来的时候长了很多,差不多到腰的位置,染的棕色也不如以前深色,开始有点泛黄。她瘦了点,但脸色非常红润,比一群二十上下的小伙子精神多了。李令珩忍不住思考,自己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憔悴到看上去老了三岁。

    “早呀!”他主动打招呼。

    “早!吃早餐了吗?”汪蓁蓁对他笑笑。

    “吃完了,现在回宿舍拿手表。”李令珩说道。

    “哦,那顺路。他入厂时带的笔记本写完了,新买的昨晚刚到,我顺便拿过来。”汪蓁蓁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jo还在吃早餐。”李令珩赶紧走过去。

    “没关系,我放下就走。”汪蓁蓁笑说,甩了甩手上拎着的环保袋。

    其实李令珩可以帮汪蓁蓁拿上去,不用她多跑一趟。但她今天喷的香水太好闻了。

    “你换了一款香水?”他问。

    “你长的是狗鼻子吗?”汪蓁蓁乐了。

    “我确实属狗。而且还是狗头,我正月出生。”李令珩摸了摸鼻子。

    “哦,我羊年的。羊尾巴。”汪蓁蓁好像很喜欢这种说法,眼角往上挑了挑。“我换了新的香水,mcqueen的,茉莉香非常正。”

    “我刚才还以为是学校草丛的茉莉花的香气。”李令珩说着,心里快速运算了一下羊年和狗年差多少年。

    “不是吧,那是栀子花。”汪蓁蓁被他逗笑了,“茉莉花没那么大。”

    “是吗?”李令珩瞪大眼睛。

    “我骗你干嘛。骗jo才好玩。”汪蓁蓁踏上楼梯。

    “确实,贺非凡昨天骗他说中国人吃奇异果会把籽挖出来,因为里面的籽会让人失眠,他真的信了,还说怪不得这两天都睡得不舒服。”李令珩笑说。

    早餐时分,宿舍楼几乎都空了。上到四楼,路过前几间宿舍,可以透过小窗户看到里面的乱七八糟的样子。衣服胡乱挂在床边,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下,拖鞋只能看到一只,本来就窄的空间被各种东西堆得更小了,也不知睡在这的人怎么活下去的。

    也不是所有宿舍都没人。离405还有两步路的时候,李令珩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汪蓁蓁也听到了,和他对视一眼,然后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小窗户紧挨着双层铁架床,中间还被垂下来的衣服挡了一部分视线。他们只能看到406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人抱膝坐床上,另一个人在旁边半蹲着似乎在哄床上的人。

    “我到不了二公。”哭泣的人哽咽道。

    “到得了。”哄人的赶紧说。

    “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上了舞台,灯光都打不到我身上。”

    “你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你想要灯光的话,我现在去找个电筒,给你提供私人打光服务。”

    “华勒斯,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你看我眼睛,我多么真诚。”

    “你眼睛太小,我看不到。”

    “哼,别人这么说我我肯定生气。”

    见汪蓁蓁听得入迷,李令珩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们走吧。”他小声道。

    汪蓁蓁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嗔了他一眼,因为尴尬,走得比他还快。

    回到宿舍,李令珩伸手在枕头底下摸出手表戴上。汪蓁蓁把五个崭新的本子叠好塞进叶泛舟像垃圾堆一样的柜子里。

    “他在里面都放了什么啊。”汪蓁蓁嘟囔。

    “我叫过他收拾,他每次都说好,下一秒就忘了。”李令珩毫不犹豫出卖好朋友。

    “等他找不着东西了,他就长记性了。”汪蓁蓁用力关上柜子。

    “是这个道理,孩子吃过教训才会改正。”李令珩摊手。

    汪蓁蓁随意看了一眼他的手表,道:“好眼光。”

    “嗯?”李令珩不懂她意思。

    “你挑手表的眼光挺好的,李清毓也很喜欢这一款,不过他戴的是同系列的灰色。”汪蓁蓁弯了弯眼睛。

    咯噔咯噔。

    李令珩压下心头奇异的跳动,面不改色地反问道:“是吗?家里人送的。”

    他们走出405,一眼看到从406出来的两个身影。衣服都是节目发的制服,但一个头发红色,一个头发蓝色。蓝色头发的瘦小一些,身形柔美轻盈。红色头发的更高大,肩颈线更硬朗。

    “华勒斯和何言特?”汪蓁蓁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间。

    “他们的头发太好认了。”李令珩说。他们两一个唱rap,一个跳舞,各自的初舞台都非常亮眼。不过都比不上他们颜色饱和度有点过分的头发让人印象深刻。

    “自古红蓝出cp。”汪蓁蓁小小声说,表情有些微妙。

    李令珩看了看已经没人的楼梯间,再抬头瞄了一眼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和她说:“有些事情不需要点破。有私人空间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