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小脸皱皱的。

    姜宓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又号了回脉:“这样好不好,再喝几口,姐姐就喂吃一块糖。”

    对糖的诱惑,让牛娃颇为勉强地点头同意了。

    姜宓端起温在炉上的小米粥,递到他嘴边哄道:“来,张大嘴,两口就喝完了。”

    喝得急了,差点又吐出来,姜宓忙拿银扎,给他扎了两针,这才把那股吐意压下。

    “胃里难受。”小家伙哼叽道。

    姜宓拿大衣将他一裹,抱着在屋里来回走着,边走,边对他道:“姐姐给咱们牛娃讲个故事好不好?”

    小家伙的头靠在姜宓肩上,厌厌道:“我想听孙悟空。”

    孙悟空!?

    那是谁?

    姜宓有点抓瞎。

    “姐姐不知道孙悟空吗?就是猴子啊,孙猴子……”说起最爱的故事人物,牛娃来了几分兴致。

    “姐姐还是第一次听“孙悟空”这三个字,牛娃能给我讲讲吗?”

    “好!”小家伙语气热切了些,“从前、从前嗯有一个大石头……”

    一个故事翻来复去讲了两遍,牛娃还有些意犹未尽,姜宓没有打断他,把药放在炉上的小铝锅里热了会儿,端出来喂他。

    “不喝、不喝……”小家伙一闻那味,下意识地就想躲。

    姜宓把药放在炕桌上,抱着他哄道:“方才我听牛娃说,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对不对?”

    “嗯,从好大一块石头里蹦出来。”

    “石头硬不硬?”

    “硬!”

    “石头那么硬,孙悟空都有勇气顶开它爬出来,牛娃也勇敢一回,来把药喝了。”

    “不是爬是蹦。”

    “嗯嗯,孙悟空好勇敢,牛娃来喝药……”

    哄着把药给小家伙灌下去,姜宓立马把碗往炕桌上一丢,抱着牛娃站起来,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就这样,牛娃还是止不住干呕。

    姜宓忙拿了银针扎在止吐穴上。

    又塞了块糖给他。

    小家伙在姜宓的拍哄下慢慢睡了。

    姜宓将人放在炕上的被窝里,解开他的衣服,又给他行了遍针。

    晚上,王师长带人狩猎回来,过来看望,小家伙出现了肝损。

    姜宓饭都来不及吃,手中的针就没敢停,一遍又一遍。

    王师长在门口站了站,没敢打扰。

    门外姜宓脱下的衣服,牛娃她妈拿去洗了。

    听阿沙说,她堂哥带着她奶、牛娃爸和另一位病患走了,牛娃妈留了下来。

    住处给安排在她们宿舍旁边那间空屋子。

    夜里10点多,唐明川和何主任来了。

    这时,牛娃出现了腹疼,有出血的迹象。

    一号脉,又多了脑肿。

    姜宓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明明刚开始有所好转,怎么就一步步往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了?

    “甘露醇,静脉注射!”何主任一锤定音道,“先把病情控制住,再来提高免疫力。”

    唐明川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取出甘露醇、注射器等迅速给牛娃挂上水。

    定好时间,唐明川往后退开,拿起姜宓写的脉案看了起来。

    姜宓扣着牛娃的一只手腕,随时感受着他体内的变化。

    何主任则掀起牛娃脚上的被子,给他号了号足脉,半晌安慰姜宓道:“病毒性重症肝炎,你能帮着控制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姜宓:“何主任,真没其他办法了吗?”

    他们三人都知道,静脉注射只能缓解一下症状,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何主任摇了摇头,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带了药,除了静脉注射还有抗生素,可那又能怎样,同样救不了命。

    来前,他和唐明川都把希望寄托在姜宓的针灸上,现在……

    “小姜,先吃饭吧。我听王师长说,你晚饭还没吃。人是铁,饭是钢,别孩子还没怎么样,你先倒下了。别忘了,你手里不只牛娃一个病患,营里可还有一千多人等着你施针呢。”

    姜宓没吭声,她吃不下。

    难道真叫巫家昱说着了,她救不了牛娃的命!

    这孩子才五岁半,下午还在苦着脸叫她姐姐,跟她讨糖吃。

    姜宓狠狠抹把脸,敛去心头的诸多情绪,仔细感受着手下脉博的跳动,脑中随之闪过一组组数据。

    既然光提高免疫力不行,那就哪有问题,往哪使劲。

    这般想着,姜宓再看这些数据,脑中便多了根银针,这根针随着她的意念起伏,扎向残缺有损的穴位,抬起时似留下了那么一点生机,一针又一针扎下,一点又一点的生机连起,片刻就形成一个泛着星光的图案。

    天元九针!

    四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随之图案崩裂,星光散去,好似什么也没有留下,又似留下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