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红叶大姐之前告诉过我要保养头发,回去后我去向她请教吧!或者让大姐头也一起劝首领!”

    “森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源深目光游移:“……”

    感觉是因为自己表现出来才会造成如今对话……肯定是错觉吧。

    “再见,源先生。”

    两个少年和他告别。

    站在原地的黑发青年温和地笑着和他们挥手,目送他们的背影走向校园,自己也在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

    屋里寂静无声,在开关被按下骤然亮起灯光时也显得格外清冷。

    源深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拎着一兜零食进了客厅。他在地球时就是一直一个人住,重新这样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这间公寓对面隔着马路是条河,在晚上的时候都很清静。再不远处是家庭超市,每天的特价便当和蔬菜水果都是家庭主妇卯足劲了去枪的商品,他也很少在晚上去那里,反而更多是在外面吃,只有中午会回家。

    他把自己摔到沙发上。

    沙发和抱枕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是让人几乎陷下去的软绵绵,躺在上面闭着眼都快能直接睡过去。

    思维却还未停止。

    源深觉得自己有点累。

    他喜欢美好的事物,合理的规则与秩序,漂亮的人心与绮丽的风景——为此可以付出自己认可的价值。

    那是本充满魔力的书,叫什么来着?【塔塔尔】。

    【塔塔尔】可以使持有者变幻模样,还可以放出幻术和震慑之类的精神攻击。是那些术士都会想要的东西。但这本【塔塔尔】却只会选择拥有魔力和精神强度勉强合格、对魔法咒语充满兴趣的「弱者」。

    穿越者就是弱者。

    除了【塔塔尔】没有预料到他的精神强度因为出身地球还跨越了世界裂缝更强。

    这让里面的那个意识气急败坏了很久,因为它发现这个自己无法控制的拥有者完全听不懂其他人的话,很难和其他人进行流畅的交流。

    你画我猜现场版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勉强从猴戏到了默片。

    源深那段时间掉了好多头发。但对他这么个话让人听不懂的外地傻子,那个村子的人倒还是态度温和——也许还有壮年劳力的缘故。

    【塔塔尔】忍了又忍,中间还被反复骚扰还被迫为穿越者开起了异界知识讲堂,最后终于找到了机会。

    异界的残酷展露在了穿越者眼前。

    他的世界被摧毁了,谁都无法知道他想了什么。唯独只有已经不存在的【塔塔尔】知道,天真又狂妄地拒绝它的弱者最后还是使用了它。并最终做下决定,踏上了逃亡之路。

    但源深从未后悔。

    即使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的面容,会用极尽刻薄恶毒的话来咒骂他——那也无法阻止他。

    他讨厌残酷和悲剧。喜欢美好和喜剧。

    沙发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直视白炽灯的瞳仁在光线下缓缓收缩,却没有因刺激而产生的泪水。表情有些空茫,甚至是冰冷。

    “就算是这样……”他发出梦呓般的低语,浓重的困意似乎要将他拉入黑暗,“也还是会难过啊。”

    有谁说过不后悔意味着不会难过吗?没有。

    重要的决定和唯一的挚友。

    前者让穿越者失去了后者,并在往后日复一日的为此痛苦。

    再说一遍吧。

    源深很想念已死的挚友。这是他在异界里面临的最后也是最大的残酷。

    ……无法再见的挚友。

    第14章 法师和告辞

    横滨最近非常平静。

    平静到了港口mafia的首领都能带着自己的人形异能体和最小的黑手党成员上街来“偶遇”源深了。

    “哎呀,森先生,真巧。”因为听太宰叫的多,也懒得继续全名加敬称的源深和带着两个孩子的白大褂男人打招呼,“要过来坐坐吗?这里很干净。”

    脱去那身西装换上白大褂的男人看着完全没有在办公室里的冷厉和狡猾,回应的语气也格外热情:“中午好,源先生。我就不客气了。”

    午后阳光和煦,抽着空来钓鱼的源深坐在台阶上,身边的水桶里已经放满了一半的鱼,并且在森鸥外和两个孩子走到这里、坐下的时间,已经上钩了一条大鱼。

    活蹦乱跳、在被放进桶里时还甩了一尾水花出来,让河面上漾起波纹。

    “收获很大啊。”森鸥外这样说道,到底是忍不住心里嘀咕这还真是个有着正常爱好的老爷爷……听听,现在一边钓鱼一边还放着戏曲,真像中华街那里能自己种菜的老人家。

    “对的,它们都很喜欢我。”源深快乐地说道,“我会把它们做的足够美味的。”

    森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