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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平县衙。

    县令看着这四五十号人,面露难色:“将军,这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曲红昭反问,“刚刚我已经去看过大牢了,六个人挤一间,可以住得下。”

    县令抹了把汗:“下官知道他们行径恶劣,但法不责众,这么多人全关起来不好吧?”

    “不关也行,叫衙役过来,每人二十大板。”

    “这……”

    “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下次他们定然还敢再犯。牛大人,你在顾虑什么?”

    “唉,下官实话说了吧,他们附近几座村庄,经常有这事儿,下官一开始也想管,但真没法管,我这里的衙役还有跟他们沾亲带故的,我要去拿人,甚至有衙役透风报信让他们把买来的女人先藏好,我白跑了好几次,”牛大人叹气,“下官现在真是有心无力,不想掺和这些事了。”

    “牛大人,你还记得我是你的上官吧?你知道每隔三年的官员政绩考核,你的考评都要经我的手吧?”

    “……”

    “现在给你一次重新整理语句的机会。”

    这一次,牛县令很识相:“下官这就把那群不法之徒先打板子,再打入大牢。”

    “如有再犯?”

    “如有再犯……”牛大人反应过来,“下官一定第一时间禀明将军。”

    “通风报信的衙役?”

    “一律辞退。”

    曲红昭点头:“很好。”

    围观了这场谈话的楚曼儿很费解:“为什么有些人总要威胁一下,才会好好说话呢?”

    曲红昭回头教训不懂事的小表妹:“别当面戳破嘛,你看牛大人多尴尬。”

    第99章 普度众生的潜质

    “表姐, ”离开县衙,楚曼儿追上曲红昭,“我们接下来去那个吴沟村吗?”

    “不了, 我待会儿派人过去就好, 你也累了, 回去休息吧。”

    “那明日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吗?”

    曲红昭摇头:“一个个去寻是找不完的, 近些的,我派官兵过去, 远些的, 就只能通知当地官府,看他们的作为了。”

    楚曼儿低下头:“我们跑了一天, 却一个人都没能救出来。”

    曲红昭摸了摸她的头:“至少确认了人牙子所言非虚, 这厚厚一册里, 总会有人被成功营救的。”

    “嗯, ”楚曼儿还是有些沮丧,半晌才抬头问,“这世上,不知还有多少个人牙子, 造成了多少人的苦难。”

    见她这样垂头丧气, 曲红昭到底有些不忍心:“那我们今日就再去一个地方好了。”

    “真的?去哪儿?”

    曲红昭点头:“去吴沟村,我已经从刚刚那些村民口中问出来了, 他们不止买过女人, 还买过三四岁的男孩儿做儿子养。”

    充做儿子来养的,总要稍稍善待些, 不至于像被当成货物一样,轻易便“失手”打死了。

    他们这一去,大概是可以救到人的。

    这一点曲红昭总算没有料错。

    他们一行人踏进吴沟村时, 仍然受到了敌视。

    但这一次,侍卫们都将出鞘的刀剑明晃晃地握在手中,总算没有村民敢举着犁耙来包围他们了。

    在威逼胁迫下,有人不情不愿地给他们指了路。

    在一间简陋的小院里,一行人找到了丢失的男孩儿。

    这孩子大概有七八岁大了,正蹲在院子里用石头砸蚂蚁玩儿,身上的袄子脏兮兮的,鼻下流着一串鼻涕。

    看到有人来,他吸了吸鼻子,随手用袖口将鼻涕抹掉了。

    楚曼儿的视线不自觉地瞄向他那已经黑到发亮的袖口。

    有一中年女人急急冲出来,一把抱起那孩子就冲回屋子里。

    卫琅好气又好笑:“你应该清楚,拆一扇房门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吧?”

    听了这话,那门开了条缝,一个女孩被推搡了出来。她看着比男孩儿也就大上一两岁,一样脏兮兮的,整个人又黑又瘦。

    中年女人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庆子是我们的儿子,你要抢人就带这个赔钱货走!”

    卫琅哭笑不得:“我要你的女儿做什么?把人交出来!”

    “死丫头片子,还不去关院门!”那女人不敢出来,便指使着那女孩儿去关上院门,试图把曲红昭一行人挡在外面。

    女孩儿怯怯地向他们挪了挪步子。

    曲红昭从马背上的背囊中拿出一只纸包,和善对她招招手:“过来,姐姐请你吃糖。”

    楚曼儿惊呆:“表姐,你出门还随身带饴糖?”

    “本来是打算拿来哄你的,”曲红昭对她笑笑,“但你表现得比我想象中要坚强许多。”

    “真的啊?”楚曼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我吐成那个样子,哪里算坚强了?”

    “对于第一次见到这种事的人而言,你的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