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要跟你一起!我必须跟你一起!!长姐不在了,你不能死!!!我怎么能撇下你!再说我走了,你要怎么跟人解释,只剩了一个公主呢?”言乐死死拽着言欢不愿意撒手,哭道,“求你了,我留下来,万一....万一父皇心软了,有饶恕的旨意呢!到时候我走了,岂不是害你!不,我不走。”

    华叶看着僵持的场面,突然灵机一动,“公主,你走吧!我留下,我替你!这么多年,都是我服侍你,神态身形都与你很像,反正若有赐死旨意,不外是白绫毒酒匕首之类,你才会长安两年,面目扭曲,旁人绝对看不出来的。”

    “不行!那不行!”言乐怎么能让华叶代替自己去死,“你也有家在边境,连累你困在长安已经是....”

    “公主,真的不要犹豫也不要耽误时间了,你若回去,帮我照顾家里,华叶感激不尽!”

    “不行!”

    “行!”言欢干脆的下了决定,“好华叶!当初我没有看错你,别怕!本宫一定死在你前面,不会让你孤单!”

    言乐还要再哭着反驳,言欢却拿巾帕堵住她的嘴,狠道,“言乐,你再哭求耽误时间,招来人,就把萧仰和李驰都害死了!!若他们两个出事,我们的孩子也要死!!你非要这么多人给你陪葬吗?!”

    “走!”萧仰也帮李驰做了决定,“帮言乐套披风,你们还有边境要管!走!”

    “姐,真的对不起!小乐,我们快走!”李驰觉得,这辈子,他和言乐都要注定欠言欢的了,只能日后想办法再偿还。

    连拖带拽,踉踉跄跄,李驰和萧仰终于带走了言乐,只留下了华叶一人,陪着言欢,静静地等待,等待黎明,等待旨意,等待死亡......

    “华叶,你信鬼神吗?”

    “信一点。”

    “那就不要怕,我的哥哥姐姐,都在等着接我们呢!”

    “公主,那你信吗?”

    “......”

    征和元年,闰四月,卫伉、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公孙敖一族,赵破奴一族等等,一众关联人等,皆坐巫蛊死。

    行刑的那天,博望苑的人,所有愤恨捶胸,忍不住咒骂而起,所有坐不住,难抑悲愤的人,都被刘据打了二十杖!

    并被刘据严厉的呵斥,命其高诵,

    ‘一情所通.道与万物,德与阴阳,衡与轻重,

    绳与出入,和与燥湿,君与群臣,其皆不同.

    凡此六者,道出无双,故曰至一,至一真情.

    故明君贵,独道之容.君臣异道,下以名祷.’

    满苑,皆是对王权敬畏之声!

    而太子,端坐书房,将‘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诵读了整整一天,声音嘶哑,心痛如绞。

    史节领着刘进和王翁须,就静静站在书房门外,听了一天的《尚书·大禹谟》。

    暮色渐沉,斗转星移,晨光熹微,诵读声才戛然而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太子!”史节冲进房间的时候,只见血色满卷。

    王翁须慌忙去喊医者,刘进赶紧在史节的帮助下,把刘据挪到了榻上,“父亲!”

    “太子?!”

    刘据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都有些糊涂,还是在念叨,“‘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阿姐、敬声,卫伉......你们...想告诉我什么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318章 黎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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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和二年,夏,五月,行幸甘泉。

    不知道是不是方士说对了,自从搬到甘泉,异常的天气,再也没有了。

    刘彻看起来脸色似乎好了不少,但钩弋夫人知道,这样的刘彻看起来才更恐怖些。

    他渐渐开始翻找书卷奏章了,虽然只是偶尔到有时的转变,但每次钩弋夫人试图坐在旁边时,总能接收到一些陌生又尴尬的命令。

    “你怎么坐在右边?朕都不方便写字了。”

    “哎呀,朕不是告诉过你,还要斟酌的竹简,要这样半卷半摊开!”

    “朕还没打算睡觉,把蜡烛挑亮些,这点小事怎么都不记得?”

    “这绸缎都刮坏朕刚削好的竹简了!把你的袖子挽一下,怎么记性这样差!”

    “这纸不能在阳光下暴晒,快收起来!”

    “这墨怎么回事?去叫孔立过来!”

    “陛下....”

    “嗯?哦....”

    “今儿的香过于浓了,怎么?你跟郦苍又换曲风了?”

    “陛下......郦苍是谁?”

    “就是...哦!哦......”

    “陛下?”

    “没事,你把钗环都卸下来吧,要么就换玉石的,这样晃得朕眼睛疼!”

    “诺,妾身知道。”

    “陛下,这些事情,曾经都是皇后为您做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