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俩人的性子,都不是这种粗暴行事风格的啊。

    谢衍伤口还在淌血,相比另外两个人,他这看起来就有点吓人。

    安锦快步走过去到谢衍身旁,拿出手纸小心擦了擦谢衍脸上还不停往下流的血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显得担忧极了。

    “师兄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谢衍撇开脸不肯看她,又转身把自己往里藏了藏,“先说正事吧。”

    不

    远处,傅寒时目光如水紧黏在她身上。

    她居然,给谢衍擦血。

    不,她没看到自己也受伤了吗?

    那道眼神存在感过于强烈,安锦吸口气静心平气,她把包放到会议桌上,然后拽出主位的椅子,坐好。

    环视一周,轻叹口气出声调停,“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心翼翼,生怕弄不好不能善了。

    谢衍和傅寒时都没动。

    两个人的状态和神情形成了极致反差。

    谢衍刚看她一眼之后就垂头盯着桌子,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花,就是不抬头。

    而傅寒时直勾勾地盯着她,瞬息不离,像是野狼终于看到肉了似的。

    直白,极有侵略感。

    她问完之后,这俩人都没说话,跟比赛谁能不说话似的都不吱声。

    于是她扭头看向卫也。

    卫也可上道了,拽着凳子劈里啪啦挤过来,顶着单只熊猫眼跟她卖惨,“安锦,警察叔叔刚说了,要是不和解的话,师兄得被拘留罚款呢。”

    他跟只大虫子似的来回拧身子,期期艾艾地讲情,“罚款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拘留不行啊。”

    余光扫过傅寒时卫也忙收回视线背对着傅寒时跟安锦挤眉弄眼,压低嗓音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轻声说小话,“虽然是师兄先动手的,可咱明天就要开始准备拍摄场地了啊!”

    哪能没有主编剧谢衍呢?

    也不能没有他啊!他卫也可是导演啊!

    尽管卫也心有点虚,知道这事因为安锦开外挂让傅寒时吃闷亏是有点不地道。

    但总归心疼自己人和自己,于是厚着脸皮跟安锦商量,“而且后来他也还手了不是?”

    “师兄也没得到好。”

    “你能不能劝劝你家那位,就那么算了,然后咱赔他点钱?”

    这时候卫也突然精了,知道说是你家那位。

    不远处的傅寒时果然面色不如刚刚冷了。

    卫也把他们拘留傅总也得不到啥,不如捞点钱?谁会嫌弃钱多啊是不是?

    会议室不大,就算卫也嘀咕声再小,傅寒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出声,只是沉甸甸的目光勾在她身上。

    卫也偏心正常,他想知道,她会对自己这样残忍吗?

    下颚的伤口已经疼过劲开始发麻,下半张脸疼得没有知觉。

    傅寒时手掌紧握成拳,屏气凝神等她开口。

    等她判决。

    她别……对他那么残忍……

    他重重闭眼,压下沸腾的躁郁。

    安锦轻叹口气,察觉到自己叹口气之后又叹口气。

    视线先是掠过谢衍,停顿片刻后挪向傅寒时。

    跟他无声对视,这是今晚她进到会议室之后,第一次认真看他。

    除了下颚的伤口,原来他脸上还有几处细微擦伤。

    倒是为他清俊出尘的脸上添了几分野性,还挺别有风味的,她想。

    卫也见安锦不说话,忍不住抬手怼她,自以为很隐蔽的催她。

    小动作不停。

    安锦再次无奈叹气。

    这话她说出来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她分得清谁是自己人。

    没有让自己人受委屈的道理。

    “傅寒时……”她轻声叫他。

    傅寒时身子一凛,他苦涩地闭上眼又睁开,眨干眼底闪过的委屈。

    垂眸理好衣襟,挺直脊背与她对视,搁在大腿上的拳头因用力已经轻轻发颤,手背的青筋也尽数暴起。

    “你说。”他哑声。

    可心底已一片绝望。

    即使知道他会因为她即将出口的话而心痛难耐十分痛苦。

    可他……还是不愿她为难。

    “这件事,我师兄先动手不对。”安锦为难地,小心地组织语言,斟酌着语速很缓慢,“我们能不能私下和解,我们可以多付点钱。”

    我师兄?

    我们?

    她和谁是我们?

    傅寒时垂着眼扯动唇角轻轻笑了。

    笑得眼睛湿润。

    笑得比哭还难看。

    太惨了。

    真是太惨了。

    连卫也都不忍心看,咧着嘴把自己挪到另一边趴到桌子上装不存在,然后不小心碰到伤口,低声嗷了一声,令屋里紧绷的气氛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我缺钱吗?”他问。

    “……”,他的确不缺钱,傅寒时钱可太多了。

    甚至他现在就剩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