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孤零零站在河边,秋风萧瑟,可真冷啊。在他记忆里刻下极深刻的一刀。

    也是秋天,也是娱乐圈,也是对方坚持不肯妥协。

    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在安锦已经对他彻底绝望之后,他在每个睡不着的深夜望着高悬的孤月才琢磨明白,他之前……好像不对。

    在郁清河说尊重和真诚之后他才猛然醒悟。

    安锦和傅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终归是他被一叶障目了。

    故事不长,一会儿就说完了。

    安锦听完久久不语,翻身趴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眼里水盈盈的。

    怪不得傅焰说他能理解傅寒时。

    语言是苍白无力的,安锦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抬手抱住他的脖颈轻轻亲了一下。

    “我不会那样的。”

    她小声承诺,“你一个人我都应付不来,我不会乱来的。”

    她趴在自己身上,有种踏实的沉重感,傅寒时紧紧环住她。

    “嗯。”

    “我知道。”

    他想了想继续在她耳边低声说,“所以我后来很支持你。”

    “你怎么想通的呢?”安锦有点好奇。

    怎么想通的啊?

    他目光虚散,眼前突然晃过小时那个血腥残忍的画面,温热的小手推了推他,傅寒时回神垂眸回答,“因为你觉得快乐。”

    她原本的家庭令她不快乐,他们的小家庭也让她失望痛苦。

    但是她开始写剧本,拍电影之后,好像真的很快乐。连脚步都比之前轻盈。

    他那时紧绷地想,如果当初,他妈妈能有一丁点觉得快乐的时光,大概就不会走到那条死胡同里。

    他不想让安锦走向那条路。

    安锦昂一声,又趴回他的胸口上闭目养神。

    回想傅寒时刚刚说的那些,安锦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梁以晴的晴,还有周晓筱的同音叠字,这么巧?

    她厌恶地撇撇嘴,傅正好恶心,他是不是还自誉深情呢?

    她把自己整个挪到他身上,正正好好趴在他颈窝那,把他搂得紧紧的,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安锦眼睛湿糯糯的,把睫毛都沾湿了,“我觉得你之前好可怜。”

    她顿了顿感叹,“比我还可怜,我之前觉得自己够惨的啦。”

    现在一看,小巫见大巫啊。

    埋到他怀里来回直蹭脑袋,“我们真是两个小可怜凑到一起,可怜到家啦。”

    本来低沉凝重的气氛被安锦一打岔,松散很多。

    “我之前是不是太凶了?”

    傅寒时听到这话扯唇温柔地笑了,“我倒觉得你凶得很好。”

    如果当初白清卿能这样强悍,那就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他了。

    安锦捡着话跟他聊。

    傅寒时一直顺着她聊,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挑起一个新话题。

    “我们下次回怀城时去一下医院旁边的那间殡仪店吧。”

    “?”

    “我觉得谢衍可能没干过粗活,安得灯能用住吗,我们回去看看王叔吧?”

    “……”,安锦咬咬牙,感受到有点不对劲儿,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子虎视眈眈,“傅寒时,你怎么还吃老醋呢?”

    傅寒时挑眉,自顾自地继续说,“还得带我去山上祭拜一下祖父祖母。”

    安锦闻言嗯一声,又说,“那你可得提前做下心理准备,我上次去的时候说你可多坏话了。”

    他身上的肌肉硌得慌,安锦一骨碌又从他身上滚下去重新枕着他肩膀继续说,“你要跟我去,晚上的时候估计得做噩梦,你之前对我那么凶,我祖父肯定会拎着铁锹去你梦里揍你的。”

    “那你能保护我吗?”

    “保护你?”安锦扬声不可置信,“我之前哭了多少眼泪你知不知道?我觉得你活该被揍!”

    “你不是觉得要顺应天意吗?”她不满地直哼哼,“我觉得你这么英勇无畏,到梦里也应该这样顺应天意啊!”

    狭小的公寓隔出来的二层卧室,比他们之前的别墅要小,也比别墅简陋。

    可处处弥漫着温馨恬淡的气息。

    傅寒时紧绷了快三十年的灵魂终于舒展开。

    他整个人看着一样,可安锦知道他不同啦。

    他身上那个沉重透明的壳好像不见啦。

    从前两个人感情好时都各自带着假面,这回倒是实打实光秃秃的面对面。

    气氛反倒自然轻松。

    安锦伸了个懒腰,微凉的空气吻上她的皮肤激起一串鸡皮疙瘩,她连忙扯了扯被子把自己重新裹好,脸颊还有些红。

    傅寒时在一旁看着好笑,忍不住逗她,“老夫老妻了?”

    眉尾轻佻,隐隐有种他们新婚时的恣意撩人。

    “不是,我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安锦神秘兮兮往上拱了拱贴着他的耳朵,瞪大眼睛小声说,“我总觉得咱俩像在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