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搁下茶杯,往后一跪,不停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周乐音蹙眉,拿着帕子擦了擦。

    只在短短片刻,茶水浸透衣裳,在身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痕迹,与周围的颜色格格不入。

    “你是怎么做事的?”皇帝怒斥一声。

    顾止面色森冷,视线扫到宫女的身上时,像被冻住的寒冰。

    “来人,把首辅夫人带去清理一下。”皇帝招了招手。

    “不用了。”顾止出声阻止,一只手牵住周乐音的手腕,站了起来,便要往外走,“皇上,宫内也没有合适的衣裳,臣就先带内子回府了。”

    顾止所用的理由皇帝一早就考虑到了,他拦住顾止:“阿止,这么出去也不像样,好歹先去偏殿清洗一下。”

    茶渍晕染开,刚好落在胸前,是一块怎么也不好遮住的位置,扫一眼便能看见,实在是不体面。

    顾止坚持要走,到最后,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回去处理吧。”

    顾止捏了捏周乐音的手,示意她说话。

    周乐音很快领会到顾止的意思,松开顾止的手:“皇上说得对,不知道偏殿在哪里,还请皇上安排人带臣妇去。”

    为了能够解决问题,好早些正常出门,周乐音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佯装生气,不搭理顾止,跟着皇帝的人去了偏殿。

    顾止伸手去牵周乐音的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他紧跟过去,被皇帝拉住:“阿止,朕还有事和你商议。”

    “她还挺……倒是新奇,怪不得勾得阿止处理事务时都出现了差错。”皇帝敛了神色,脸上出现了怒意。

    他甩出一堆奏折在顾止的面前。

    半荷和槐米跟在周乐音身后,警惕地扫过四周。

    周乐音比她们好上一些,皇帝总不能直接和她们闹翻,这么大摇大摆地对她动手脚。

    所以一定还安排了别的。

    按照周乐音的思路想,皇帝是要挑拨离间,或许他安排了赵怀瑾,亦或是赵怀铭在这里等她。

    她想的并没有错。

    一开始宫女没做别的,认真替她擦拭着身上的茶水痕迹。

    只是这么擦擦,并不能擦去茶水的痕迹,周乐音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了。

    她动了动,好几次要说话,又怕打乱皇帝的计划,到底没开口。

    她垂着眸子,看替她清理痕迹的宫女,没耐心地数着数,等着皇帝的人过来。

    一抬眸,就撞见了赵怀瑾。

    赵怀瑾一身青衣,头发以玉冠束起,身形修长,眸子亮堂,但有些拘谨,见到她脸色一变,试探地唤了一声:“音音?”

    人出现在周乐音的面前,果真如她所想。

    周乐音竟莫名松了口气,“表哥。”

    “音音,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怀瑾没有问别的,几乎第一时间询问,他上前,走到周乐音的身侧。

    还不等他做什么,半荷一个健步拦在周乐音的身前,神色严肃,但凡他再往前,她就能手刃赵怀瑾。

    赵怀瑾讪讪地停下脚步,依旧望着周乐音,等她回答。

    “我跟着夫君来的。”周乐音毫不遮掩,向他解释。

    可以清晰地看见赵怀瑾眸色一暗,退到离周乐音相隔安全的距离,然后保持沉默。

    在前殿的两人。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痛心疾首:“阿止,这件事朕必须要让你亲眼所见才行。”

    他理了理衣袖,带着顾止往偏殿去。

    偏殿内一直没有传出动静,顾止知道里面没有发生,想看皇帝到底卖什么关子,大步流星跟着他。

    “朕不是故意拖住你的。”皇帝颇有耐心地解释。

    他把自己放置在一个道德的高点。

    先说看见周乐音和赵怀瑾关系不一般,只好用这种方法引出真相,但又怕顾止冲动之下,打乱了计划,所以故意拖住他。

    顾止嘴角含笑,讽刺意味十足。

    他倒是要看看他能看到什么。

    他和周乐音早将一切说开,顾止不会再胡乱吃醋,胡乱误会周乐音了。

    偏殿的珠帘被风吹得乱响,但除去珠帘乱撞的声响,并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带路的宫女拉起珠帘。

    第52章 那你的夫君叫什么?

    周乐音眼前发晕,背靠在椅子上,眼前一片恍惚,看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她的脸颊渐渐升温,红晕从脸颊升起,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好像突然又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是谁。

    是顾止。

    可顾止今天不是穿着这个颜色的衣服来的啊,难道他去换了衣服吗?

    周乐音不清楚,但她清晰地记得顾止的模样。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赵怀瑾的身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