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找呗,”封溪没心没肺道,“大不了咱俩一起去当几?年苦工。”

    大难当头?,还在闲聊。雷光震怒着,距离两?人?只有一指的距离。

    故榛突然道:“当年,你给我的东西,今日可以还了。”

    石台外,修士们源源不断输送着自己的灵力?,虽然筋疲力?尽但?是他们却满心欢喜。他们认为自己所做乃是大义之事。为此献出区区一点灵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臧卫依然倚靠在树干上,没了先前的疏离旁观之感。金龙带着血池出现,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冲过去破坏这些人?的输送。

    金龙眼里闪烁着兴奋之意,低声道:“这么多人?,全当做血池的养料,我今天可赚大了。”

    臧卫再次看了那?一动不动的石台,抬手道:“去吧。”

    金龙“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这时,空中突降暴雨。雨点子有鹌鹑蛋那?么大,直白诠释了瓢泼大雨几?字。

    如此暴雨当头?,纵然在场全是修仙者,个个感觉脸上一痛。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雨了,众人?愣了愣,片刻之后欢呼道:“是不是仙者显灵了!”

    金龙嗤之以鼻:“现在的人?真?是见识短浅!”

    它没停下动作?,在旁人?心思飘动之时,将临近的几?个修士拖入血池中。

    “啊!救……救命!”

    几?人?疯狂扑腾着,面露惊恐。

    本?本?仙人?沐浴在这狂风暴雨中,心情?无比惬意,这才发现居然被一条龙偷袭了,“快补上!灵力?不能断!”

    几?个后来的修士一边瞪着眼睛防金龙,一边兢兢业业输送灵力?,维持着石台天罚阵的运作?。

    金龙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几?个猎物,继续寻找下手的机会。可时间不够了,再拖封溪就要死在里面了。臧卫一怒站起,打算亲自动手。

    恒修长老冲破重重阻拦,此时终于到达这里。他老当益壮,挥舞着剑,打算一举破坏这该死的石台。

    故榛微微一笑,封溪想到了什么,急忙阻拦:“不行,你不能……”

    可是已经晚了,故榛重重拥抱了他一下,身上流窜出一道光。

    这道光越聚越多,最终成为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光鞭,和来势汹汹的雷光在刹那?间相接。

    一切归于平静。

    故榛身子一软,被封溪紧紧拥在怀里。

    封溪脑中一片空白,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他害怕了,他终于知道五百年前故榛的感受了。

    看着至爱之人?的生命逐渐流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简直比凌迟更痛。

    半响,他才颤抖着说道:“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咱们还得一起去妖妖灵还债呢。”

    毫无任何回?应。

    封溪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你这个骗子!说什么这次和我一起,原来是想报复我!我抛下你,你是不是记恨了我五百年,这回?终于有机会一股脑儿还给我了?”

    “你说话啊!明明已经是不死之身仙者之体,却抛除仙骨放弃生命,你是不是傻啊!”

    “你到底是恨我,还是太傻,你选一个吧,自己选,站起来告诉我啊!”

    封溪对着故榛声嘶力?竭地?喊着,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死后,故榛是如何孤独地?渡过了如此之久的岁月。是不是在接下来的余生里,自己也要承受同样的痛苦?

    故榛尚有自己的一丝余魂当做寄托,那?么自己呢,并无扣住魂魄的能力?,只能对着他的墓碑怀念一生么?

    天罚结束,石台周围的结界慢慢撤下。星罗后山的一切再度清晰可见。臧卫起身打算动手,恒修的剑还没落下,金龙又拖了一群人?进了血池……

    石台之上突然出现了人?影,所有人?都呆住了。

    本?本?仙人?的脸色发白,继而变青,“你为何没死?仙者,仙者没有出现……”

    他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封溪,片刻之后在暴雨中抬起头?,张开双臂大喊:“仙者!仙者你真?的不出现么?你看看我们!看看我们!我们可以继续作?恶,你们真?的就不惩罚我们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雨声。

    刚刚以为这场雨是仙者的杰作?,不少人?此刻同样大失所望,他们纷纷跪在了地?上,仰望天空涕泪横流。

    封溪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眼中只有软软趴在自己怀里的故榛。

    他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暴雨越下越大,积水渐渐没过了众人?的膝盖。

    “快,快离开这里!”

    “这里是山谷,积水会越来越深的!”

    有人?突然发觉一个新的危机,刚刚他们大半的人?都几?乎耗尽了灵力?,暂时无法御剑,暴雨中处在深山,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