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小姑娘指尖拧着衣摆,哪怕鼻尖和眼圈都泛着红,可她在人前连委屈都不敢委屈。

    她紧抿着红唇,半个字也不曾透露过裴少婵的不是。

    她揣得什么心思,裴倾玉也不是不清楚。

    不外乎就是指望着他能帮她哥哥早日查明案情,又怕她若说了他妹妹不好,他在陈茶彦的案子上会不尽心。

    再对比他妹妹,明明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却想哭便哭,想恼就恼,早早就回到家中去母亲怀里哭诉告状。

    身侧的姑娘换成任何一个人,这都让裴倾玉心里会很不是滋味。

    “那日我早些离开心中是存了气,却不是针对你,而是对我妹妹少婵怒其不争罢了……”

    他何尝不盼着自己妹妹好,她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只会作天作地,难不成家里人要替她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

    这毕竟是裴倾玉的家事,茶花却不好多说什么。

    裴倾玉低头看见桌上那一叠精巧点心,靠在边上一个有个小小的齿痕,显然是被小姑娘咬过一小口。

    他进府时听下人说了赵时隽的事情,又提出想帮茶花主动解决。

    “他拿了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我可以想办法提你讨要回来……”

    不曾想,茶花却拒绝道:“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茶花……”

    “大人能够愿意帮哥哥查案,我心里已经很是感激,我实在不想让大人再有其他的后顾之忧了。”

    茶花的语气柔软,却很是坚决。

    至于她与昭王这件事情,必然会尽力不影响到裴倾玉。

    裴倾玉语气失落道:“不过才几日没见,你怎都与我生疏了,是不是也还在怪我?”

    先前还愿意喊他一声“阿锦哥哥”,可当下却一口一个“大人”。

    茶花见他有所误会,忙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我与大人幼年时的称呼太过于亲昵,很是不妥,也……也不够尊重大人……”

    茶花不是那么没有眼色的人。

    她只是性情迟钝了一些,可裴少婵的语气事后细细回味,她也能明白几分。

    他也到了适龄年纪,迟早是要成亲,即便眼下还没有选好合适的姑娘家,她也不好再拿孩子时那几分幼稚的交情攀附于他。

    裴倾玉思来想去,也好似想到了什么,缓缓对她说道:“我尚且还没有要成亲的念头。”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似乎犹疑了许久,才再度开口:“茶花,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喜欢你,但我们自幼时便该有了感情对吗?”

    茶花闻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却继续说道:“我对其他陌生女子的感情,远没有与你的深厚……”

    “倘若我真的打算娶妻,也只会先考虑与自己已经有了名分的女子。”

    他原本不想这么莽撞,但又唯恐因为这件事情叫她与自己离了心。

    届时他反倒不知要如何是好。

    在见到茶花之前,裴倾玉也没想过要毁诺的心思。

    毕竟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要妻室来做自己垫脚石的念头,只想寻一贤内助在身侧。

    是以只要茶花人品没有太大的问题,他多半都不会提出这约定不作数的话。

    可真见到她以后,他也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生得太好了些……

    试问幼年便当做小妻子看待的女子,在若干年后重逢,又是这样一幅惊艳姿容,他心中如何会半点涟漪都没有?

    “茶花,我打小就将你当做我的妻子看待,并非是玩笑话的。”

    “你若是愿意,我便绝不允许家里人做出那等背信弃义的事情。”

    茶花怔怔地,是半点也没有想到他会忽然这样直白。

    裴倾玉显然也不想这样唐突,奈何裴少婵实在是会惹是生非。

    他看得出茶花是个温吞性子,看似软绵,实则根本不会轻易和谁产生极深的羁绊。

    少婵那样无礼,叫她便当即改口称呼他为“大人”,再过几日,只怕他在她面前,连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我并没有旁的意思……眼下,我们先以你哥哥的事情为主好吗?”

    他这话变相地化解了尴尬,也不至于让茶花为难到会当场生出抵触的情绪。

    茶花听罢,明显地松了口气,垂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又隔几日,赵时隽都没得茶花一星半点的回应。

    正当赵时隽心情要阴沉下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她拿话搪塞过去时,打茶花那私宅里便来了个婆子。

    仍旧是上回来同赵时隽讨要发带的婆子,但这回她却俨然更加恭敬了几分,将茶花的意思转告给了对方。

    “姑娘吃了殿下赠的糕点,她觉得味道很好,让老奴过来代为道谢,她这几日又自己准备了些食材,也想做份糕点回敬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