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回贤妃突发恶疾,也让人颇为意外。

    既是宫中人来请,茶花没有道理拒绝。

    况且如今陈茶彦犯了错,她也不知自个儿在贤妃这处能否找到几分说情之处。

    贤妃居于锦瑟宫。

    茶花是头一回到她这宫殿中,都未来得及打量殿中略显华丽的布置,便瞧见那贤妃一边掉着泪,一边跑来握住她的手,语气哽咽。

    “茶花,我这几天晚上做的梦,可真吓人,呜呜……”

    “我好怕我会在梦里头就香消玉殒了。”

    她说得这般严重,让茶花难免疑惑。

    她不由细声安抚道:“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想来梦境也多半当不得真。”

    乔瓶儿摇着头,“我梦见我囤的那些钱都被妖怪给偷走了,我看见那些钱不见的时候,心痛如刀绞啊……”

    身后一个冷脸嬷嬷咳嗽了两声。

    乔瓶儿才僵了僵,转而擦了泪道:“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妖怪还吃人。”

    “吃我的时候都是从脚指头开始啃,咯嘣咯嘣的,一直咬到我腰上,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管嬷嬷皱眉道:“娘娘,你也不必说得那么具体。”

    贤妃一拍脑门,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看我,这么可怕的事情还说它干嘛。”

    “娘娘说话归说话,也不必一直握住陈姑娘的手……”

    茶花见这嬷嬷频繁打断,心中感到几分怪异,只轻声道:“嬷嬷不必叫我姑娘,我早已嫁人,是妇人之身,唤我一声夫人即刻。”

    管嬷嬷被她这么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一句,脸色僵了僵,随即“嗳”了一声,后头却是再没怎么打岔。

    当夜茶花自是留下,为乔瓶儿念了半个时辰的经。

    待乔瓶儿睡着之后,宫门也已经落锁。

    茶花只得在宫里住上一晚,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出宫去。

    如此重复了两三日下来,茶花始终没有听到陈茶彦的消息,再按捺不得,同贤妃提及此事。

    “不知贤妃娘娘可否向圣上进言一二,好叫我去见哥哥一面。”

    乔瓶儿迟疑道:“竟还有此事,待我问过了再答复你。”

    茶花同她道谢,心中亦是想到昔年一些旧事。

    但那已经是陈年旧事。

    且在茶花离开卫国公府后,对方也没有以任何缘由找过她一回,她才彻底藏起一桩心事,道二人缘分确实已经绝于三年前。

    好在乔瓶儿答复得很快,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批准的条子,让茶花拿着这条子去。

    茶花自是没再耽搁,在牢中见到了陈茶彦。

    陈茶彦看到她时脸色都不由得一变,语气略是责备,“茶花,你怎么来了?”

    “这地方这般腌臜,我不是与你交代过了,让你别管。”

    茶花隔着那栅栏,缓声说道:“我近几日思来想去,只觉哥哥是个不会轻易犯错的人。”

    “哥哥令我不来,若是有道理的话,我自然会听。”

    “可哥哥倘若不说实话,我也不会再听哥哥的话了。”

    陈茶彦见她那双清莹眼眸里透着几分执拗,他既是无奈,亦是有几分被妹妹关怀的涩意。

    他原本不打算将这桩私事说出,可在茶花面前,到底还是瞒不住。

    “你猜得不错,我虽没有直接参与进这件事情,但……宁府的人却参与了进去。”

    他口中说的宁府便是宁缀玉的娘家。

    他与宁缀玉是青梅竹马,纵使她已经另嫁他人,成为了静安伯夫人,但来求他的人是宁缀玉的哥哥。

    对方与他私底下说出了宁缀玉当日嫁入伯府的真相。

    昔日陈茶彦要离开京城,只带走了一个茶花一个逃亡。

    但宁缀玉知晓这件事情后,亦是想要与他一同私奔。

    这桩秘事他连茶花也不曾说过。

    他那时只当自己没有生路,她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同他一道私奔只怕贞洁尽毁,且也会背负上与他同流合污的死罪。

    他便狠心与她失约,兀自带着茶花离开了京城。

    那时他却并不知,她那般急切想要与他一道逃走,便是家中为她定下了与静安伯的婚事。

    她哥哥时隔数年再说起这事情,显然是别有用心。

    “所以哥哥是为了静安伯夫人才这般做的?”

    茶花缓缓询问于他。

    陈茶彦微露尴尬,“茶花,她在静安伯府日子并不是很好,所以静安伯委托她哥哥办事,她哥哥若办不成的话,回头也许又会往她身上撒气……”

    另一桩属于宁缀玉的阴私之事,他便没有再对茶花说出。

    那宁缀玉昔日在茶花生病时,曾伸出过援手。

    那时她便身怀有孕。

    可她生下个女儿后,女儿对动物毛发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