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手掌隔着一层衣物传递着温度,这层暖意仿佛透过肌肉传递到胸腔最柔软的地方,傅斯渊闭了闭眼压下思绪,只把季衍的手拉至他掌心扣好,对季衍笑着说:“嗯,我放轻松些。”

    他捏了捏掌心的手指骨节,安慰季衍:“你别为我担心,没事的。”

    眼见着李医生诊室的门打开,傅斯渊起身进去。

    李医生看着面前这位熟悉的病人,他一边翻开着他以前的病例一边道:“最近感觉怎么样?”

    傅斯渊道:“还好。”

    他似乎不想多谈这些,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上身向前倾了倾:“我最近脑中时不时出现那个人格的记忆。”

    傅斯渊把自己是另一个人格的人设立得稳稳的。

    李医生:.

    原来还是这个剧情啊,他以为重新开始了一个。

    他扶了扶眼睛,顺着傅斯渊的思维开口:“这种情况之前没有出现过?”

    “没有。”

    李医生道:“那这种记忆是负面的吗?”

    傅斯渊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是。”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脑中出现的记忆不是负面的,如果是他先遇到季衍,他会认为那些记忆弥足珍贵。

    只可惜.那不是他。

    那是原身的神魂在作祟,那抹神魂开始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傅斯渊垂下眼睛,眸中飞快的滑过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李医生眯了眯眼:“这种记忆出现有什么征兆吗?”

    傅斯渊敛眸,声音很稳:“没有征兆。”

    上次在家,脑中蓦地多出一段记忆,这次上街遛狗,又多出了一段。

    这些记忆就像是隐在暗处的尖刺,如今萌发出来,一点点的把他逼入绝境。

    李医生心道这不就是恢复记忆了吗,这种例子很多,脑部意外受伤后失去记忆,等过上几个月后又慢慢找回来。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对傅斯渊道:“这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正常?”傅斯渊声音很沉,压抑着怒气和惊慌开口:“上一个人格的记忆经常出现在我脑子里,你告诉我这是正常的?”

    李医生:.

    忘了,您入戏太深了。

    他沉默一瞬后缓缓开口,还是回到傅斯渊的思维上:“记忆互通可能预示着两个人格在缓慢地融合。”

    傅斯渊泄力般开口,声音疲倦:“融合在一起会怎样?”

    “会健康。”李医生补充道:“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格。”

    傅斯渊看向医生,他目光又好像落到了很远的地方,停顿了一会道:“谢谢。”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格。

    他不会健康,他只会消失。

    这种答案其实不令人惊讶,他从早上就有种预感,如今记忆一次比一次出现的深刻,这就证明原身的神魂一次比一次强大,照这样下去,他只能会消失。

    季衍看到傅斯渊从诊室出来:“怎么样?医生说你有没有事?”

    傅斯渊摇头笑笑:“没事。”

    他看着窗外的天,对季衍道:“你不是说最近挺忙的,要不我现在送你去公司?”

    季衍奇怪地看了一眼傅斯渊:“我在你刚从医院出来就去公司吗?没这么忙。”

    他还想注意着傅斯渊,要不他又头疼了怎么办?

    傅斯渊说:“那我们就回家。”

    “也行。”

    到了家里其实没什么事,两人吃完饭之后照例黏黏糊糊,一天很快过去。

    季衍在观察了傅斯渊一下午后发现他这头疼再没出现过,也就放下心,第二天去了公司。

    在季衍走后,傅斯渊一人在家。

    他原本坐在书桌前,面前一本笔记本打开着,幽蓝的光映得面容晦涩,却突然头痛来袭,手掌蜷起手背青筋凸起。

    过了一会儿,傅斯渊睁开了眼。

    他额上因为针扎似的疼出了一层薄汗,慢慢地松开了手,只沉下眼不言也不语。

    又是一段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这和上次相隔仅仅只有一天。

    以后可能还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傅斯渊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拿了一张纸。

    他在网上搜索过一些方法,其中有种治疗手段是让人格相互沟通,他和原身虽然不是人格分裂,但如今一具身体两个神魂,想来也是差不了多少。

    他不能坐以待毙下去,等着原身渐渐取得控制权。

    傅斯渊想到这拿了一张纸,又取出笔凝神落下。

    【阁下贵安】

    先客气一些。

    【愚乃异界一抹孤魂。】

    傅斯渊看着白纸上那个‘愚’字,摇了摇牙。

    屁话,他乃魔修,整个修真界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何曾用过这字。

    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先咬牙写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