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溪使唤人的语气自然,没有一点隔阂,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是马庆儿单方面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华溪叫自己的名字,马庆儿还愣了一下,他咬着下唇,脚底生了根似的没有挪动一步,犹豫着要不要听华溪使唤的时候。灶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梳着羊角辫子的小女孩捧着半碗清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发出稚嫩的声音的同时,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眼睛发光的看着华溪。

    “大哥哥,给你水喝。”

    小女孩面黄肌瘦,个子不高,华溪也看不准她的年纪,但他知道,她是马大东的女儿,香儿。

    这会儿,华溪确实口渴了,接过了香儿双手端上来的水,一口气灌了进去。

    “你给我水喝,我请你吃肉。”说着,他将空碗还给了香儿,眉眼弯弯的对香儿表达了善意。

    孩子嘛,不论长相,只要乖巧懂事,他就不讨厌。

    小香儿的嘴角当即流出一丝可疑的口水,急哄哄的问道,“那香儿再给大哥哥水喝,大哥哥还能请我的爹娘也吃肉吗?”

    “香儿别闹了,进屋里去。”张氏发话,香儿自然要听,只是没得到答案,小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闷闷不乐的低着头走了。

    小家伙一走,张氏立即严肃、认真的看向华溪,“少爷,以后万万不得再去山里,太危险了。”

    华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又不往深处去,只是在边缘走动,没事儿。就是没想到,运气来了怎么挡都挡不住。”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金手指。

    “可是、那里皇家狩猎的地方啊,村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准去那座山上打猎,你这……你这……”

    “你回来的时候有人看见了吗?”张氏着急的还没说完,马庆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追问。他记得刚才关门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什么鬼祟跟踪的影子。

    瞧着他们一个两个紧张的样子,华溪无语的抚了抚额头,“所以村子里是一个猎户都没有了?那我捡来的这些东西是集体想不开自杀吗?

    都别慌,我回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即便有人看见了,就我这个样子,谁会信是我猎的,怕是连躬都拉不开。”

    说完,华溪踢了一脚地上还插着箭羽的野鸡,让他们看清野鸡身上的那只箭。

    虽然是贬低了自己,可华溪说的是事实,他一个纨绔子弟,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力气扑杀山里的野物。

    见张氏还想再唠叨,华溪连忙捂上了肚子,脸上一副饿惨了的苦兮兮表情,“干娘,我饿了。”

    一声干娘叫愣了张氏,她的眼眶迅速湿润,双手慌乱的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少爷的身份尊贵……”

    “我怎么叫你就怎么应,怎么,我不是华家的少爷,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华溪脸色一沉,高高在上的架势端起来。

    “哎哎。”张氏心中一软,破涕为笑的抹去眼泪,“我这就去给你弄饭。庆儿哥,你处理这两只野鸡。”

    被华溪这么一打岔,张氏完全忘了先前的念叨,把手里的野鸡往马庆儿手上一放,她连忙跑进灶间去了。

    解决了张氏,剩下的人就好办了,华溪眉眼一挑,“知道怎么褪毛吗?”

    “哼,养尊处优的少爷才不知道吧。”马庆儿白了华溪一眼,抓着两只野鸡走到垒着土灶的角落,蹲下身取出边上的火折子轻轻吹了几口气,点燃了火。

    回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坐着,华溪浑身都酸软的厉害,特别是身上的汗把衣服都打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格外难受。

    华溪皱着脸,见马庆儿在往锅里倒水,张口喊道,“马庆儿,多烧点水,我要洗澡。”

    往铁锅里倒水的马庆儿的动作顿了顿,抓着桶的手紧了紧,克制着自己不要把桶摔在地上,坏了还要修,修就要花钱,不值当。

    “我不是你的下人。”马庆儿恨恨的吼了回去。

    “小子,等价交换知道吗?想得到什么,就要相对的付出什么。”

    “那你住在我家,吃我家的饭,你又付出什么?”马庆儿的脑筋转的飞快,立马回身正视着华溪,反唇回击。

    华溪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脑子挺活的,可惜你和我差距还远得很。”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回屋。

    “你往哪儿走,你还没回答我的话!”马庆儿两步的追了上去,拦住了华溪。

    “肉多钱,劳力多钱,自己算去。还有,动作麻利点。”华溪不顾马庆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接绕了过去。

    要回房得从灶间进,麻烦。

    “识字就了不起吗!哼。”马庆儿气呼呼的掉头,发泄似的往锅里添满了水。

    其实根本不用华溪张嘴,张氏早就想到了沐浴的事。

    马大东的媳妇——刘氏,正在往屋里放置的木桶里倒水。

    所以,一进屋华溪就看见年纪轻轻的刘氏动作娴熟的倒完了一锅热水。

    半晌,华溪动了动唇,“呃……谢谢。”

    刘氏面无表情的看了华溪一眼,没吭声,拎着木桶和锅出去了。

    华溪抹了把脸,好吧,被无视了。

    条件简陋,可也是浴桶不是。

    华溪试了下水温,喜上眉头,连忙脱去了衣裳,进入木桶,舒服的咦了一声,通体舒畅了。

    第5章

    夕阳的余晖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散落在各处的银质箭头上,发出点点星光般的光亮,显得格外凄凉可笑。

    一身深蓝劲装的男子,墨色长发飘散,半张金色面具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寒芒尽显。

    他上了一当,休想再让他吃第二次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