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众一片哗然。今日真是赶上了,简直比说书的还要精彩万倍。

    “日月明朝昏,山风岚自起,石皮破仍坚,古木枯不死。”华溪一气呵成的说完,不管掌柜的有没有记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挺胸的迈开了步子,离开了茶楼。

    这等气节,竟出自纨绔之身。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二楼雅间内,单手撑着下颚的男子,望着华溪的背影微微出神,直到完全不见其踪迹,他才徐徐开口:“他是……”

    “王爷,那人叫华溪,城里有名的纨绔。前些日子因为挥霍无度,被家族赶了出来,听闻现在住在乡下,他奶娘的家中。”男子身旁的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简单扼要的说完,给上座的男子手边的空杯续上了茶,继而又笑道:“看来传言不可尽信,不瞒王爷,黎王殿下的那五副上联,小生日思夜想得来的下联都远不如那位华溪少爷的下联来的恰如其分,或者说堪称是绝对。”

    “哦?”

    男子捻着茶杯,眼神略有些发散,好像并没有认真在听书生的话。

    “小生敢断言,他刚才临走前留下来的上联,绝对会将黎王殿下引出来。”

    “甚好!”男子终于笑了,俊美非凡的脸上那一抹邪魅之色肆意张扬开来。

    第17章

    被刚才见到听到的冲击,刺激的有些找不到北的马庆儿,几乎是处于本能的跟着华溪。眼神不由得流露出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崇拜之光。

    他几次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突然嘴笨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不料老天怜悯给了他一次说话的契机,却是为了打断华溪的决定。

    “太贵了太贵了,有点钱就开始大手大脚,银子在怀里都没捂热呢。咱们村里有位老匠人,手艺一绝,收得费用还不高,走走走,回村子里我带你过去,保证让你满意。”

    马庆儿的话再晚一步,华溪差不多已经要把银票拿出来交付定金了。他对这里的市价还真没什么定义,原身又是个花钱从来不眨眼的,对金钱没什么概念。所以他买东西,都是换算成了现代的价钱来比较,所以定制一辆小吃车要花掉八十两子相当于现代800块的话,他还觉得挺便宜。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所谓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们匠人多,手艺绝、工期短,不出三天就能按照少爷的要求把小吃车做出来。再说,我们的匠人都是皇宫内工匠的徒弟,哪里是乡野村夫可以比较的。”前一刻还笑容满面的手工坊的管事这一刻突然变脸,眼见着就要赚上一笔,被那个下乡人搅和的要黄,搁谁谁乐意。

    “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见人下菜单,就坑你这种看起来好骗的人。”见华溪没说话,马庆儿干脆上手拉着人就往外走,气得管事直跳脚,骂马庆儿多管闲事。

    马庆儿白了管事一眼,小声的跟华溪解释,“手艺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他家的名声是真的臭,不少人在他家都吃了亏。就你说的那种小车,根本就用不上八十两银子,摆明是看你好糊弄,胡乱要价。”

    华溪摸了摸这张脸,多年纨绔的形象在京城内恐怕已经根深蒂固,虽然被赶出家门,但没人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私产,大家瞧着他穿着光鲜,自然是能坑就坑了。

    吃喝玩乐原身在行,生活所需的信息量又太少,而他对古代更是一知半解,他想,他可能需要一位生活助理。

    想到这儿,他不由的打量起马庆儿,他不似一般哥儿那种娇弱体,因为平时劳作的关系,反而有一种不输于男儿的硬朗感,肤色偏黑,长相也偏中性,个头比自己稍矮了一点。总得来说,这人可用。

    马庆儿被华溪探究似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眼神稍有些闪躲,“怎、怎么了?以为我说谎骗你吗?”

    “想不想赚大钱?”华溪忽然一巴掌拍在马庆儿的肩头上,让人防不胜防的颤抖了一下。

    “你这、这不是废话么。”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肚子饿了,走了,吃饭去。”说完,华溪悠哉悠哉的先迈开了步子,仿佛之前他就没去过什么手工坊。

    马庆儿反映迟钝的消化着华溪的意思,跟着华溪走进了一家小饭馆,看着他点了两个招牌菜和两碗米饭,就开始和小饭馆的老板攀谈起来。

    一开始两人只是闲话家常,马庆儿一边吃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可当他听见华溪问对方这个铺子是租的还是买的话后,他才反应慢了好几拍的猜到了华溪的真正目的。

    能在京城站得住脚的小饭馆,必定有其特色,能留得住人,不然早就关门大吉了。

    华溪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自己也吃饱了,味道虽算不上完美,但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他一个被逐出了家门,又剔除了祖籍的人,相当于一个黑户了,那么,他想要在京城干点什么,都得先个弄身份证也就是自立门户。

    想到就去做,一刻也不想耽误的华溪,寻了一个口碑不错的人牙子,给了点银子弄明白怎么搞身份证。

    所以天下间就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了?现在有银子的华溪,彻底松了口气。于是在马庆儿体力承受范围内,又买了些米粮油,大酱、酱油和米醋等所有调味料,再加上研磨的香料,炮制菜品需要的调味拼才算齐全了。最后还买了些瓜果之类的零嘴和一条五花肉,两人才坐上了回程的牛车。

    这会儿,尽管没和华溪进一步的感情交流,他看向华溪的眼神里再没了以往的敌意,甚至越看越觉得此人顺眼无比,因为他的怀里躺着卖草药的所有银子,换句话说,华溪一文钱没拿都给他了,说是他的辛苦钱。

    华溪动不动就坐着牛车回来,而且车上都放着装满了东西的箩筐,但凡看见的人,无不好奇的频频看过去,然后再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猜那个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有和马庆儿关系不错的人家就被怂恿着去串门,瞧瞧都是啥,回来好告诉她们。

    毕竟昨天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这个华溪引起的。

    里正一人力压群雄,把村里所有反对改变村规的声音都暴力性的镇压下去,最后迫于里正的野蛮行径,一个个的都做了鹌鹑,敢怒不敢言的妥协了。背地里则把华溪这个罪魁祸首就恨上了,老一辈严令家人不准与之交往,包括马大东一家。

    所以大家即便都对华溪这位城里少爷好奇的不行,也都望而却步,怂恿别人前去打探。

    没人来串门,张氏一家还不知道不准上山的规矩被打破,还是刘氏出门去买豆腐的时候,才知道了村里的这件大事。回家告诉了张氏,张氏想了想就叮嘱刘氏,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刻意告诉少爷。

    刘氏点头应了,买来的豆腐用水泡着,回过身就看见,马庆儿身后背了个箩筐,双手又抱着一个大筐的从牛车上走了下来。

    她赶紧用布巾擦了下手,就奔了过去,帮着马庆儿减轻负担。

    华溪付了车钱走了过来,指着筐里的小罐子,“这些都是调味料,全放进厨房。这条五花肉先放水里,等我回来告诉你怎么做。”

    刘氏哎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捧着筐拎着肉进了灶间。

    另一筐米粮和零嘴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两人就再次离开了家门,由马庆儿带路,直奔村里的老匠人的家。

    原来老匠人是一个跛子,妻子早亡,膝下有个女儿,从小就跟着他学手艺。三四年前才来到靠山村定居,在村里人的眼中,他们算是外来户。

    但老工匠手艺确实不错,价钱也公道,村里人要打家具什么的都会上门,邻里关系都非常融洽。

    两人赶到老工匠家门口的时候,老工匠的女儿正在整理菜园子,看见二人非常热情,主动引进院内,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

    “夏姑娘,夏伯伯呢,我们要做样东西。”马庆儿不好意思让人家女儿忙活,赶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