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才至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吃上一顿饭,听说时家的今儿都在泠湖游湖,硬是拉着宁安长公主说是要先来瞧瞧。

    这不,这就下轿了。

    哪想一来就听说了那时家大姑娘为了攀上三皇子礼仪廉耻全丢掉了的事。

    老嬷嬷此时却不是感慨时大姑娘如何不堪,而是着急的道“便是看了身子,三皇子也休想将她提作小妾跟擎王府抢人!”

    宁安长公主愕然,人家三皇子压根儿就不想要好不好。

    “你们可是时家的人?”

    正这会儿,挤到了前端的宁安长公主瞧见湖上有一男子模样的人划着小船过来了。

    “是是。”回话的是刘氏。

    “我是三皇子的伴读。三皇子说,方才发现他的画舫里多了一个晕过去的女子,她湿淋淋的,还将自己脱光了,就倒在甲板上,脸上有大块的斑,很丑。我是来替三皇子问,你们时府,可是少了人?”那人一边问,一边将一套湿淋淋的衣服丢在了刘氏跟前,又道

    “这就是那女子脱下来的衣服,三皇子让我来问,她是你们时家吗?”

    “妈呀,还特意脱光了?”听到的人群瞬间尖叫起来,“这得是多么厚脸皮不知廉耻。还有,脸上有着斑块,很丑?真的就是时大姑娘啊!这还问什么问!”

    “皇子贵人多忘事,许是记不得时大姑娘的容貌了。或是……故意这般说特意想让时大姑娘难堪呢。”

    “这下好了,三皇子必是真看了她的身子。可画舫里还有其他男子,也不知……”

    “公子,许……许不……不是我们时府的。”刘氏这会儿却吞吞吐吐。

    众人一听,心底暗叹瞧人家这主母,还盼着给那不要脸的遮掩呢。

    “母亲,你骗人,这分明就是大姐姐穿的衣服,而且她也的确不见了。”这时一八岁的时家小少爷说道。

    哎呀,这下——

    彻底的证实了呢!

    刘氏似觉时府丢了颜面,脸色瞬间无比难看。可又似明白了是遮掩不了了,只好叹着气问“是我们府中的大姑娘……那她人呢?”

    “皇子只命我坐小船来先问一声。他现在还有赏湖之心,无心靠岸。而且就那般将姑娘赤裸着送回来也不合适,你们就先等着吧。三皇子累了时,自会靠岸还人的。三皇子还说你们先去准备一套女子的干净衣物吧。”

    他说完便又划着小船离开了。

    路人们这下彻底的炸了。如此一场官家女的好戏,真真比话本子还精彩。

    宁安长公主看着那湿衣服,愣在一旁。怎地都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气质独特的清冷女子会如此作践自己自己。正懵着,就听得身后传来了马蹄之声,以及一声冷冰冰的“姑母”。

    宁安长公主一愕,转头。

    竟见此时自己身后,岑隐高坐于阿肝之上,正朝自己看来。

    “阿隐,你……回来啦?”宁安长公主一愣。

    岑隐前些日子去了一趟利州办差事。今儿早上还没他的消息的。眼下他还骑着马,想来是才刚从利州赶回来。

    眼下这是……路过这泠湖?

    宁安长公主眸子闪了闪,突然指着前方湿衣服的方向,道“那时家大姑娘她……”

    “干爷屁事!”岑隐冷哼一声,调马而去。

    “呃……”宁安长公主无语。她说了干他的事了吗?

    樊嬷嬷在旁眨着眼。她好歹是世子爷的乳娘,方才他竟没瞧见自己。咳了咳,想着方才岑隐一贯的冷肃无情,她开始怀疑起宁安长公主是不是真“杀千刀”的开了玩笑……

    ……

    靠岸的某一处大画舫中。

    时非晚这会儿正狼狈的给自己擦着头发。

    这画舫里主人不在。她是偷偷溜窗溜进来的。行为虽不得体,却也顾不了这般多了。

    这画舫应是个富人家的,里头装饰得极为典雅奢华。

    时非晚在此处暂时落了脚,还寻到了衣服。

    可惜,只有男子衣服。

    时非晚拿了一套衣放在一旁,准备待会儿换上。又取了一外袍,正被她拿来擦拭起了头发。

    头发擦至半干后,她正准备先换下衣服,哪想舱里的门突然被砰一声推了开。

    时非晚是个敏锐人。本来是可以感觉到人的气息的。可方才她分明没察觉到半分。

    不过如此惊天一响她倒也没有受惊,很淡定的幽幽抬起头来。

    然而……

    在看清那人的脸时,她反倒是受惊了。

    心底“妈”一声叫后,身子登时便往前栽去。

    她方才本就是一手提着裤子一脚抬起,这个姿势是很容易摔跤的,加上地下有水滑溜得很,如此往前一栽,时非晚狠狠被磕了下,右脚处更是传来了难耐的扭痛感。

    “你个蠢女人!”

    时非晚登时就听得耳畔砸来一声恶骂。

    她晃了下脑袋幽幽抬起头来,就见那门口的人此刻一脸森然冷意,一双鹰隼般幽暗的眸子如利剑一般从自己身上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