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那些王八长辈,说什么既是要挡煞,得先将咱姑娘塞去擎王府,再将五姑娘风风光光的嫁走。他们这是想让咱姑娘给试路啊,想先看看咱姑娘会不会被克死了去!那个煞星那么煞,当年跟他订亲的姑娘中,甚至有姑娘订亲头天就有被水给噎死的。要是咱姑娘命没那么硬,也被克得有个什么好歹,那……”

    秦嬷嬷到后头已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这大楚是很迷信的。岑隐克妻是人人都信的。不然也不会依着他那样的身份权势京都没有女子敢主动往他身边凑。

    不过除了担心时非晚的生命安全之外。她们同样也觉得送时非晚跟五姑娘一起进擎王府是一种屈辱。同样身为庶房嫡女,一个做侧妃,一个却低一等为与奴婢等同的妾室。

    这简直就是在狠狠的扇时非晚的脸。

    然此时时非晚听着也没多激的情绪,只是慢悠悠的坐到了桌子前,道“还能传饭吗?有点饿了。”

    这个伯府不比泠州的时家。这里的院子是开了小灶的。秦嬷嬷红着眼忙道“就知道姑娘起来要饿肚子,锅里特意用炭火给姑娘热了姑娘最喜欢的饺子,老奴这就去端来。”

    “这是什么?”时非晚此时见桌上竟放着几个陌生的精致匣子,问。

    “是擎王妃送过来的。她今儿对五姑娘虽好,送了好些礼物。可姑娘这里也是送了东西来的,同样贵重得很。本来她同样也要来见姑娘的,只听说姑娘睡着了便没打扰了。”麦丫说。

    时非晚一个个的将匣子打开。只见里边是清一色的精致首饰,每一件拿出来,只怕都能换来不少的金子。

    “好漂亮。”时非晚这方面向来是实话实说。

    “哎呀姑娘,你可别被这些迷了眼。你快想想,怎么才能躲了这一灾啊!”麦丫忙将匣子给关了起来。

    “灾?你觉得这是灾?你不是觉得我高攀了么?”时非晚直接被她这小动作给都笑了。

    “如果姑娘没有被克死的危险那倒也还好。如果五姑娘也是妾,跟姑娘地位同等那就更好了。可是现在,便是高攀了,也不能去啊,怎么能让咱家的姑娘比五姑娘生生矮一大截呢,这也太不舒服了。”麦丫思想单纯,只是凭感觉的觉得这样很气堵。

    可她倒是没觉得时非晚做王府的妾身份上有什么委屈的。毕竟时非晚的名声那是真的很臭难以说上人家的了。

    “姑娘,快吃吧。”秦嬷嬷这时已把一碟饺子端了过来。

    时非晚此时默然不语。夹起饺子时,感觉着四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眸中带着各种怜惜无措之类的复杂目光。她不大自在的突然狠狠咬了口,低声骂了句“岑隐,你这贱人!”

    “……”四人一愕。

    一盘饺子下肚,时非晚先打发了三人去休息了,留下了秦嬷嬷。那三人等着她醒来本是想听听看她有什么主意的。可时非晚什么都没说,便只当她这次是真没法子了,一个个叹着气退了下去。

    剩下的秦嬷嬷便是被留了下来也是依旧痛苦心疼得很,道“姑娘,不如我去寻老夫人为姑娘去擎王府说道说道。”

    秦嬷嬷口中的老夫人指的是将军府的。时非晚摆摆手不语,却是取来了纸笔写下了一封信装了起来,递给秦嬷嬷道“嬷嬷明日可否替我去寻擎王妃,将这封信亲自交到她手上。”

    秦嬷嬷一怔,“这……这莫能改变这‘父母之命’?”

    “不一定。”时非晚说,“不过,也有可能。”

    因为,擎王妃,她还欠她一条命!

    得看山道上的那份救命恩情,她肯不肯念了!

    盛世女侯

    盛世女侯

    第77章 是人就会有脾气的

    秦嬷嬷实在不理解时非晚此举。可她却还是点点头,郑重的应了,道“姑娘放心。”

    秦嬷嬷应下后时非晚才又将她给打发了出去。等所有人都散了,时非晚那张冷静的小脸这才出现了些微的裂状。

    “砰……”

    一脚踹翻凳子,时非晚一改先前的安静,突地一句啐骂“泥煤的岑隐!”

    世子妃?去你丫的骗狗去吧!

    纳妾?还先斩后奏?去你大爷的!

    当然,时非晚其实本就从未信过岑隐。而这大楚的习俗也都是这样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只要男方瞧上眼了,父母跑过来提亲,都是不用过问闺女的意思的。女方家的父母同意了,那就是必然得定下的事。

    倒是女儿家若是过问,反倒是不妥得遭人笑话的。

    时非晚觉得擎王妃让自己进擎王府为妾应是岑隐的意思。她想,必是岑隐昨晚上说了自己的身份。他抱了自己是被擎王妃亲眼所见了的。若然自己身份被告知,可不就是必得进擎王府么?

    岑隐那本就不是个绅士。能信他?他若执意打她的主意也确实不用通过她,只需跟伯府家的开声口的。

    而今果然不出意料长辈们没一个护着她愿意为她做主的!

    时非晚自然是气的!

    可她素来遇到绝境都会想方设法的靠自己挖掘出希望来。此事说服伯府家的长辈?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压根儿就不会为了她再去驳擎王府的面子。

    所以时非晚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她唯一谈判的筹码就是她救过擎王妃的那件事。

    本来作为特种兵向来视救人为一种习惯以及责任,没有事后还去向人讨回报的,更何况她也不愿意暴露了。可如今情形特殊,时非晚也不得不去认真的想凭着此条去搏上一搏了。

    若是擎王妃不念恩,那么——

    建安伯府,永别!

    ……

    时非晚第二日醒来时,比平日大概要早了半个时辰。她是被外头的吵嚷声给惊醒的。

    “时非晚,你个懒猪还在睡是不是?你给我起来!”

    时非晚听到房间外传来了时听雪的骂声。

    “十二姑娘,你不能这样。我们七姑娘还没醒,你吵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