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

    时非晚似明白过来了什么。

    “我本来从来不信那些的……以前姑姑总跟我说,让我少造杀戮,少染血腥,我从不以为然。若早知道有一天会遇到你,我一定依她的做。”

    岑隐的语气有着从未有过的软弱以及焦虑。他话到此,托起时非晚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抱紧她,又小心翼翼的凑近她耳边,小心翼翼的说道“昨天,我去了一趟京都天隐寺……”

    时非晚猛地一怔。

    岑隐后边的一句,愈加的小心翼翼了,“阿晚,我是不会就这么放手的。”

    岑隐说完,瞧向了怀中时非晚怔愣的小脸,想瞧瞧她的反应。

    岑隐这话,是实话。这份小心翼翼,却是在试探,同时,也算得上是挽留与恳求。

    他怕她会反感,怕她觉得他明明有可能害死她却还一直不放手实在可厌,怕她害怕他的这种不放手会给她带去危险之类的……

    他自然不愿伤她一分一毫!

    可是,就算是发生了那样诡异的落水事件,他发现,他再害怕冒险伤害她,他也不可能抵抗得了这份诱惑!

    他克妻,他信吗?

    本来,岑隐是绝对不信的。古人迷信。可岑隐一个在血堆中长大的实在没法子相信这种。虽然以前,他的未婚妻们的确死得很玄乎。他自己也承认很玄。可因为不在乎,所以却从来没去深想过。

    直到这一次,时非晚这诡异的落水……以往未婚妻们一个个玄乎的死,才开始填充起岑隐的思想来。骨子里再不信,在这似乎为“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他的思想已经不得不被迷信占据一些了。

    或者说,也不是他信!

    而是因为过于在乎时非晚,在听到她“落水而亡”的消息时过于崩溃,使得他不得不对此也开始有了防心!

    所以,在得知她还活着时,他这样的人,竟然扫了一趟据说最灵的寺庙,上了香,还问那里边的高师也为她求了护身符来。

    这一般不是一个男人会做的。更不会是岑隐这样的硬汉会做的!

    在此之后,今儿见到她时,他甚至因为这些思想,有意的远离着她,想着自己疏忽她一些离她远一些,或许就会对她好之类的……

    今跟她一路回城,他的脑子也混乱了一路。他避她,就是因此原因,直到——

    方才回擎王府途中,他克制不住了!

    这对他来说,太不容易了!

    然后,他实在没忍住。调转马头,又来寻她了。更甚至在此时此刻……他瞧着她,方才也一样没忍住,将她拉进了怀里。

    岑隐此时的心思是忐忑的。一方面他有些厌恶他的自私。一方面他在担心时非晚会更厌恶反感自己,而且……还会添上一份害怕。

    因为,时非晚身上已经戴上了护身符,这已经让岑隐肯定她相信他的克妻了!

    他想,她必然是非常介意跟害怕,才会立马就戴上一个丫鬟送的这么丑的护身符!如果不是图吉利,没有官家女会这么急切的要了一个丫鬟的东西还立马挂在身上的。

    所以,岑隐迫不及待说自己去了寺庙,就是希望时非晚能稍微安心一些。

    “岑隐。”

    时非晚心底终于想明白了岑隐的古怪是何缘由了。此时感觉到他有些有些小心翼翼的目光,时非晚心里叹了口气,咬咬牙,却还是道“我若是信那些,我若是怕你,你会去求皇上退婚吗?”

    时非晚摸准了岑隐的心里了。可无论她信不信克妻一说,她其实都没有在心底接受他几分。所以,此时倒反而希望利用他这一心理,让他主动去跟皇上说擎王府有意退婚。

    “……”岑隐似想说什么,可似乎被什么情绪冲击到,使他开口有些艰难。最终,他喉结猛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可却是很坚定的朝时非晚摇了摇头!

    不会!

    他没那么轻易就放手了!

    他希望她不排斥他。可若实在改变不了,他也……依旧不会放手!

    岑隐本来还很想跟时非晚说说,他以后不会让她离开他的情报网下,以后也不会乱脏血腥,一定用尽全力将她保护得更好,望她不要怕那些之类的,最起码不要立马就退缩……可是此时,他觉得他已经知道了时非晚抱有的态度,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无力感来。

    再怎么哄,好像也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可笑挣扎罢了……便是她不怕,她也没少排斥……

    想罢,岑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从自己身上掏出了那一枚他自己弄来的护身符来。也没过问时非晚,直接挂在了她身上。

    时非晚瞧着他的动作,心底有些怪怪的发堵。她什么也没说。没一眨眼岑隐挂好护身符,瞧见时非晚也没看自己只是盯着空气发着什么呆,岑隐心底实在憋堵得慌。

    他一时不知应该继续跟时非晚说些什么,可心里再颓败失落却也只能噎下去。可此时面想着时非晚的态度也实在有些无措了。想罢,岑隐转了个话题,问道

    “阿晚希望怎么处置那些人?”

    时非晚其实刚刚是想事情去了,这才有些出神。此时她立马被这话给拉了回来,抬头,很快就明白了岑隐这“那些人”指的是谁那些土匪,以及徐凯!

    “你抓住他们了吗?”时非晚看出了岑隐对不退婚的坚定,所以先前对他的那一探她也不会坚持了。就继续……原她有的计划!

    “还没有收到信,不过,应该已经抓到了。就算现在还没有,迟早也会抓到。要不是……”

    要不是他一丢丢险放在她身上都怕,那群人他必会提前就去查了。就算不去,依他以往的处事风格接她时在旁边埋伏,那些人连现场也离开不了多远。可偏偏这人质是她……

    “抓到了吗?”时非晚突然低头琢磨了着什么。

    岑隐忽地听她嘀咕道“其实,要不是他们,我现在就淹死了……”

    其实要不是他们,时非晚也能离开那河。可这会儿时非晚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这话,倒像是有为那些土匪说话求饶的意思。

    “阿晚莫非感激他们?”

    在泠州时岑隐就知道时非晚会水。不过却也不会想到她的水性能够好到在水下马车中埋一阵后,还能靠自己在那么深急以及宽的河水中离开。所以就算时非晚没说这话,在此前岑隐也是觉得时非晚反而因为这绑架才活的。

    岑隐问到此时,突然感觉自己后腰上缠来了一双纤细的手,一怔,再低头时便见时非晚竟很主动的将脑袋埋入了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