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炅惯会用战术,地形,前后夹击之势都利用得淋漓尽致。潞州支援军在途中,全军覆没。

    此后,呼延炅趁着北戎士气高涨,继续又奔济州。如今,济州之战仍在打,持续到了现在。可听传出的战情,普通百姓们都可以推测了——

    济州,怕是撑不过今夜!

    最迟明日,济州必也失!

    “潞州失守,济州失守,一个是防守重地,一个是经济大城。接着,我看洛州那种好打城守又废的,必也会失。洛州一失,咱金州从北面东边都可以被打,危矣,危矣啊!”

    “很可气的事,此番外患之下,京都那批人,必还在窝里斗,必……”

    “嘘,小声些,你不要命了!”

    “呵,小声什么?我还偏要大声说!反正金州若失,咱也是活不了几日了的。真乃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如今,战事起,可京都那高位之上的人,必还在衡量哪派能用哪派不能用。

    便是真还有能抗一时的名将,若是太后的人,当今天子亦不会重用之。将兵权让给太后的人,他不敢!可除了擎王府的人,咱现在上面那位,真正能信任倚靠的能将,又还有谁?

    依我看,那北戎挑这个时候发兵,必有我大楚如今内斗严重的原因在。此于北戎,实乃千载难逢之机。”

    说话的老人一脸的悲愤,“说到底,若是京都朝堂稳固,北戎人又怎么敢轻易趁虚而入。”

    “唉。”另一人回应道“这么说来,皇上若不用太后的人,几乎无人可用了。”

    “不是无人,可无太能之辈。”

    “皇上若用呢?”

    “若用,怕也是被逼得彻底急了。兵权一交,那么大楚朝堂,谁是天子谁是臣,怕就是……”

    “嘘……”

    某个老人越说越大胆,其中四人实忍不住了,再次嘘声阻道。

    “怕什么?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又是这般时刻,谁还顾得着。”

    老人说着,端起眼前的热酒一杯饮尽,道“反正老夫也老了,生死由命,只可惜了大楚的年轻人,生在这动荡之年,余生难矣!”

    老人杯中酒尽,放下酒,长嘘了一口气。

    “敢问老伯,金州招兵处在哪?”

    只正是这放杯之时,他身边忽地响起了一道问询声来。

    那是男子的声音,音色太特殊了,沙沙哑哑的,似有咽喉病之人。此声登时引起了一桌人的注意。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桌前两步之外,立着一身形瘦矮的少年。

    少年容貌平常,不怎么起眼,一身青衣,腰间配一把短刀,目光清冰似的,透着一股子不好接近的冷。

    这是方才坐在他们旁边桌的一位少年。他点了一壶酒,一碗粥跟一碟小菜。方才结完账了显然是已要启程离开了。

    “小公子要去金州招兵处?”那老人反问。

    “是。”少年回。

    “小公子要去从军?”

    “嗯。”

    老人并不意外。这北方战起,如今到处都在招兵。乱起年代,有人纸醉金迷,有人得过且过,也有许多青年为护家国自愿扛下那苦差的。

    “小公子出这门,左转绕过这条街,十字路口处再右转绕过一条街,街口处就设有招兵处。”

    老人忙道。说完,正准备再跟这小公子说上几句,却是已见他立马转了身,丢下一个简单的“谢过”,没一眨眼便出了门去……

    ……

    金州,某处招兵处,此时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了。

    大楚招新兵并不是今日开始进行的。时非晚在京都时,曾经在岑隐房里,就见过他拿过招兵帖。

    大楚往年战事也不少,亏损极大,军事力量一直还未恢复完全。过往旧兵残的残,老的老,在几个月前,大楚各处招新兵是为了早做防备,恢复大楚军事力量。

    而现在继续招新兵,则是赶鸭子上架,有些迫不及待了。

    现在招新兵,有强制性的,还有不少,已是青年自愿投入了。譬如现在,一些闻消息早,在潞州城门关前便跑出来了的青年壮士,或是外出出差在潞州屠城时没有在潞州的青年们,许多都围在了这金州招兵处。

    家被毁,家人或死或被辱,仇恨充斥在他们心中,如今可见不少聚集在此处的潞州青年,默默无声,无几人情绪不低落的。

    当然,既在金州,大多数人,还是金州本地的。

    “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招兵处,报名的人便已轮到了方才在酒馆问路的那位少年。

    “石狗子。”少年答。

    负责招兵登记的官差一愣,看了看少年递过去的身份符牌。

    “贱籍?”官差问。

    “是。”少年指了指一旁墙上贴的告示,“不是说,从军便能消除贱籍么?”

    “对对,贱籍没问题。”官差道。

    这个时候,最缺的便是兵马。便是贱籍,也有资格入军营了。而且,还有平时绝对遇不到的福利除贱籍!

    “好咧,石狗子,报名成功,先去一边排着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