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意思!”

    默哀之时,这时又见得季将军愤怒得拿过桌面的折子,一撕成了两伴儿,青着脸红着眼道:“等了这么久天天受训就他马币的等来了这个吗?”

    季将军仍旧还处于不可置信与极致愤怒之中,他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所看到的。

    这就像个重磅炸弹,狠狠敲在了他的脑袋上似的。有想过接下来会面临的各种艰难的路,只却从未想过,想法才刚刚过脑子里,一道天雷就猛地滚滚而下。

    “将军……”那亲兵双眼也有些发红,“咱……砸……”

    “咱不和!”季将军立马说道:“消息给苏老将军送去了没有?”

    亲兵连忙点起头来。

    “好!且等老将军之意!”季将军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些许,立马回道。

    “你先出去,让我冷静下。”季将军又对那亲兵说。

    亲兵连忙退下,季将军回神便瞅向了言蹊,见他低着头正沉思着什么,问道:“这狗屁事你咋看?”

    “不好说。”言蹊道。

    “哦?”季将军捏着拳,强行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冷静一些。

    “看那圣旨,这议和乃是朝堂大多文官之谏,将军当知如今我大楚朝堂已难由我皇掌控,万岁爷到底是否真有议和之意,还不好说。”言蹊想想道。他虽远在这大漠州,但京都之事也是听过许多的。

    “你之言,这是太后之意么?”季将军道。

    “圣旨上说大半朝廷官员都赞同议和之举,他们心向太后,大抵是了。”言蹊接着道:“不过,此也其实没有那么意外。如今我楚国的确岌岌可危,已失四城,连连败退,西边擎王世子又已脱不开身,便是有可胜任与呼延炅一较的名将太后也不愿意让用之,于太后而言失北方兵权等于直接失皇权,比失城还不可取,我朝,胜机的确已经难有。这战再这么打下去,等再失金州,大楚南方的城池也会受胁。

    自古都是这样,打不过,希望渺茫之时,城池于君主而言可割可让,唯独皇权,不可让之!”

    言蹊说着说着竟觉他们都有些悲哀。每日在这战场上奔波,用血肉身躯搏一缕胜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能早日驱散蛮子?

    其实,这场北方的战争,如果不是因那皇权之争本可以更加顺利的……

    如果不是为争兵权,由擎王执掌帅印,大抵就不会是现在这局面了……

    如果不是为争兵权,太后以及皇上手底下不是没有更加可靠可用的人。可,就是因为双方争执不下,谁都不愿意让谁的人上位掌了这北方兵权,所以,才会选那位蒙元帅……

    他们这些人的命,他们的家,于那些玩弄皇权得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管这是谁的意思,这圣旨已下,北戎那边也已经答应。各方使臣过不久就会再潞州相见商讨议和之事了。”季将军眉拧成了绳结。

    他绝不赞同议和,也绝噎不下这口气。

    议和不是歇战,蛮子贪得无厌,议和之后大抵会让百姓们痛失家园,会加重百姓们的赋税。更重要的是——

    此时议和,他们如何向大楚死去的那些百姓,死去的那些士兵交待?

    难道,那些流过的血,陨过的命,就这么白白的流了陨了么?

    那折子之上此刻还写了几个已陨的金州将士的名呢。诸如薛副将之流,难道,他们就这么白死了吗……

    此时议和,他们的死又有何意义……

    此时议和,他们丧失的同胞,过往拼命的坚持,就是一场活生生的笑话……

    第406章哥哥为什么不表白

    “手中无权,此若为真,确实也不好办。”言蹊接着季将军的话道:“一切且先等苏爷爷之意。况且,这和议得成还是议不成,可都还说不定。”

    言蹊这时发现了什么,手指这时往那圣旨上点了点,时非晚同季将军立马都看了过去。这时听得他道:“你们看看这使臣的名单,大楚这边点的名,是四位文官,四位武官。这四位文官乃是京都来人,过阵子就会奔赴潞州。而四位武官,一位是金州张将军,一位是我漠州苏爷爷,一位是元帅本人,一位,则是泰城江将军。”

    “你是说……”季将军立马明白了言蹊之意,“这议和,也有可能是个幌子?”

    “嗯。”言蹊点点头,“若真要议和,直接选八名同意议和的文官做使臣便好。可又定了四名武官,且是身处这北方战局中的武官,尤其还有苏爷爷。上边哪会不知,北方武官中难有赞同议和者。选这八人与蛮子交谈,怕是会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若意见不一致,这和,就不一定能议得成了。倒是……”

    季将军这会儿冷静了下来,思路立马就清晰了,接道:“倒是,能让战事缓上一缓,让我们大楚的局势缓上一缓。”

    “对。”言蹊点头。

    话说到这时,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失着神的时非晚,眼底染上了一抹怜,也不知他自己有没有察觉,声音瞬间柔和了不少:

    “待在这里,就得常见这种事。”言蹊道。

    “嗯。”时非晚听此言知言蹊这是瞧出了自己正为谁犯起了悲,不免又惊赞了一下此人心思之细,点点头,便听得他又问起了自己:“晚晚觉得此事怎么看??”

    时非晚现已与言蹊熟稔,如今他也没有再姑娘姑娘的称她了。听他问询时非晚回道:“确实突然。”

    “……”很简单的答复让言蹊季将军一时不知如何评价。

    时非晚又道:“不过,这和能不能议得成,确实如你所说,可还不一定。若非要议,搅也要将这水给搅混去。”

    议和,可休想!

    薛副将,金州军,漠州军,泰城军……还有那遭遇屠城的潞州百姓,此时议和,如何对得起他们流过的血以及还在世想回家的百姓们……

    言蹊听她如此说,莫名心情好了一些。这才瞅着季将军道:“不愁,非要议,有一些人怕是会想反了……朝廷也不可能不忌惮。”

    听到这“一些人”以及那个“反”字,季将军心底咯噔了下,眼神竟是心虚的往回收了收。可不是!这和敢议,他怕都忍不住想反……

    时非晚闻此笑着瞅了一眼季将军,便道:“如此说来,接下来我有一阵子可以好好养病了。”

    其实经这些天的休养她的伤已经好了不少。本想着已是离开回金州的时机了。哪里想……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忽然间贝砸一并这么个重磅消息来,时非晚原本的计划可算是全被打乱了。

    依那圣旨上所写,议和虽是大楚提出,可北戎已经点头应了下来,接着也会选出使臣来。即,接下来暂时不会有战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