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我……我来送饭。”然,岑隐这话才落,帐外一道怯怯的声音便已响起。

    嗯……的确没人敢这么没眼色直接闯帐。但是,站在帐外嚷一声的人还是有的。

    岑隐很想哼出一个“滚”字。只听到那“送饭”二字又立马想到了什么,这才稍稍松开了时非晚一些,朝外喊了声:“进来。”

    “是。”那帐篷外的小兵这才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只整个过程只埋着头完全不敢多看一眼。当然,尽管这样他还是瞧见了慧安县主被擎王世子抱在怀里头埋在他肩头的画面。

    小兵送完食盒后立马撤走。时非晚这时才将脑袋了起来,小脸陀红的看向了岑隐,道:“世子爷今夜是准备与我同帐?”

    “晚晚不愿?”岑隐一边说,一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说话时鼻尖只隔她一指,时非晚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的轻抚游动。

    “这么多人看着,我还没嫁你,若就同……”

    “晚晚便是让我移个帐篷,他们也不会觉得我们之间清白的。”岑隐笑了起来。

    一句话,说得时非晚忽然有些无地自容了,暗自想那些人一定都觉得自己是个“浪。女”。但转念一想,她走的本来就是一条奇葩怪胎路,异样的眼神与想法注定是避不了了。既如此,现在注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想来岑隐也不是不尊她,而是也想到了这些才索性不去在意了的。

    “饿不饿,宝贝?”岑隐这时又极轻的问了句。

    时非晚听他唤出“宝贝”的字眼的同时还在她脸颊上狠狠啄了口,手更是直接移至了她身前,瞬间便耳热至了极点。一时应话都有些不自然了:“我……”

    好在,脑袋还是灵活的点了点。只心底却暗想,岑隐这时肯定希望自己摇头。

    岑隐倒的确希望她摇头,但他更舍不得让时非晚挨饿。便还是很快松开了她。时非晚从他身上下来后往他旁边一坐,便见岑隐将那一层层的食盒给打了开。时非晚这才发现傍上岑隐伙食都改善了不少。就这种条件之下竟还给他们弄出了不似那么大家饭的四菜一汤以及两小碟咸菜。

    拿上筷子,想到自己是步兵时吃的那些东西,时非晚都有些心虚愧疚了。不免问道:“世子如今自封元帅,军饷可是还会有?”

    “明着不会,暗着能有。”岑隐一边替时非晚乘着热汤一边道。

    时非晚一听就猜出了什么来:“世子……不是真反?”

    “反百官,反现今被腐蚀的朝堂,但,不反万岁爷。”岑隐对时非晚无半分隐瞒,道:“百官齐谏,议和之趋不好更改。万岁爷遭百官所胁难改此趋。此谋逆反举,其实也是万岁爷之意。”

    尽管时非晚猜出了答案,但此时听到还是不免大吃一惊,道:“皇上对世子,可真是信任。”

    “不过,国库空缺乃是事实。此战越快结束越好,要耗个三五年的,我楚朝怕是耗不起。”岑隐眼底添了一抹忧。

    “世子爷亲自带队,哪需个三五年。”时非晚难得恭维起了岑隐来。

    “调皮。”岑隐忧色敛去,唇角瞬间绽开了一抹轻笑,伸出手点了点时非晚的脸颊,便道:“晚晚可别把爷说神了。且看这楚北战局,潞州难攻,洛州一马平川蛮子铁骑的优势实在是太大。泰城济州皆是池深难攻易守之城。这题可留得真难。”

    说是这么说,但时非晚还是瞧见了他眼底的自信与无惧。

    只岑隐很快又道:“且,这元帅,爷可不一定能坐久呢。”

    “哦?此话怎说?”时非晚问。

    “到底不是真反。我看京都那位娘娘定要给我使点难。她也不是个吃素的,哪甘心西边两地的兵权都被擎王府牢牢扣下。我到底不是真反,总归还得受点挟制。”

    第429章世子爷的甜言蜜语

    时非晚听言若有所思。又问道:“世子爷西边是脱手了么?”

    “可不是。大哥入了朝,混了个御史闲官,擎王府暂交给了大哥掌理。父王因这楚北之势只得暂放下擎王府事务接手了西军。不过,如今我这一谋逆,宫里那位大抵就会以此为由去逼要西边兵权了。”岑隐如实说道。

    “那怎么办?”时非晚有些担心。

    岑隐朝她笑了笑,伸手又在她脸上轻轻捏碰了下,道:“不需为父王担忧,他是个死赖皮,一定会说与我断绝父子关系,吹嘘他自己是个大义灭亲的,死捏着兵权不放。”

    时非晚闻之想起了当初擎王那似乎巴不得岑隐对自己霸王硬上弓的强盗之举,便觉岑隐说得真真在理,忧虑立马淡了几分。

    “世子爷接下来准备怎么打?”时非晚接过岑隐递过来的热汤,一边慢喝一边问道。

    “晚晚可是个好军官,半刻也不见闲的。”岑隐又给她盛了一碗饭,这才握上了自己的筷子又笑着调侃了句,只却还是道:“洛州!”

    “洛州一马平川的,蛮子铁骑能发挥最大优势,可不好攻呢。”时非晚一边说一边识趣的也给岑隐夹了一堆的菜。

    岑隐得了奖励似的,看得出心情极好,很给她面子的几口便将她夹的全吃下了,这才道:“强攻自是不好,得先想法子削一削蛮子的骑兵战力。”

    “世子爷想怎么削?”

    岑隐见她感兴趣,也不管她是想讨问他还是想看看他是否与她自己不谋而合,都还是耐心的道:“晚晚看看这儿。”

    说罢拿出一张地图来指了指离洛州第一关卡不远处的一个地点,道:“这儿是个设伏之地。有许多土房屋舍,能减弱几分骑兵优势。”

    “但此乃关外,他们若不西进,世子爷怎么在这儿攻到蛮子?”时非晚回道。

    “若是打不过,引他们来追呢?”岑隐话中有话。

    时非晚眼中涌动着神采,这时又见得岑隐看向了自己,竟是说道:“其实,晚晚最适合当这个元帅。”

    “世子爷你说什么!”时非晚觉得岑隐疯了,红着脸语气竟变得有些嗲声嗲气的回了句。

    见她声音软得似棉,在自己面前简直越来越不像自己,岑隐简直觉得吃了糖一般,心口猛一阵悸动,若不是他们还在吃饭只怕方才已是忍不住将她拉往自己怀中了。

    只此时还是只得正经的回起了正事,道:“一来,爷这个元帅会胁迫到宫里那些人。

    只要爷是定北元帅一天,娘娘可就寝食难安一天。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派人来军中给我使难使坏,爷掌楚北兵权,就还得时刻防备着她。宫里那位,把她逼急了,她为了削弱爷,甚至援助北戎让爷打不赢胜战都有可能。对她来说,擎王府的威胁比北蛮子还大。

    爷掌这楚北,军中一定时不时会有自己人故意生事。毕竟,这里心向着太后娘娘的,其实也不少。这样一来,爷既得防敌,又得防自己人,可吃力呢。

    二来,可不是爷自吹,但那些北戎军确实不会小觑于爷,对爷的警惕性很高。但晚晚不一样,晚晚是新兵,手段于他们来说都是个谜。而且你没有经验,人又小,无论出什么招,他们都会小瞧你三分,放松警惕,容易中计。

    三来,爷听说,太后娘娘有意拉拢你。晚晚有机会蒙蔽她,让她对你,没有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