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公主与宫妃也有些来了?”见着的楚兵们开始诧异了。

    “真是荒唐,果然是个色军!他当这是什么地方?把这么多女人也带过来!”军中有人小声的议论起了此事。当然,此也多是一些斥责之言。

    能不愤吗?尤其是此时瞧瞧那些妃子与公主们的阵势……那一个个穿金戴银的,每一个身边都簇拥着不少的宫女与公公,犹如珍珠一样被呵护着,每日锦衣玉食。

    最可悲的是,她们的态度还是高傲的!

    他们付出了血骨,牺牲了战友,守卫了家国,捍卫了荣耀!

    然而他们才是匍匐在地的庶民!

    而那些人呢……

    她们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吃着下人做的山珍海味,穿着下人编织的绫罗绸缎,听着下人的句句恭维讨好之声,但她们是妃子公主,一言之下,可断庶民生死,可斩庶民前路!

    封建社会的奴性教育使得楚民们默认着这样的阶级差异,然而……又有哪个庶民,没有羡慕过王子与公主?没有幻想过倘若自己当初能投个好胎……

    这种羡慕,又何尝不是映县着他们潜意识里其实也有着不甘……

    不甘,便易生怨!

    这一刻,所谓的振奋士气作用未起到,竟反而开始激起楚兵们心中更重的怨念来。

    “主子,万岁爷领了宫妃与公主前来。”

    流衣匆匆从外赶回城守府中,将这一消息禀给时非晚时,有些担忧道:“主子,万岁爷此举,岂不是更让民怨四起?”

    流衣是时非晚所信之人。她如今已明白了时非晚这个机会其实也是万岁爷给的,难免担忧起来,“主子,你说万岁爷若是个昏庸之人,实在也……”

    “真是胆大,小心祸从口出,我护不住你。”

    “还不是被主子带坏了!主子可怨不得我。”流衣一瞧时非晚还有心思调侃自己,便立马知她是完全不愁什么,不免又道:“主子不去相迎圣上?此,会不会不妥?”

    圣上与太后莅临,一军主帅在这儿闲看账本,帅服都没穿不准备出去相迎,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谁说我不去?不过是忙了点,需延后一会。”

    第479章暴风雨来临

    “主子,延后可也是不尊不敬呢。”

    “哎呀,我的老大……”流衣才嘀咕完,早上被打发了出去的武浩便匆匆赶了回来,见时非晚还在这儿待着,整张脸都开始发起白来,“老大,你想死啊!怎还不去迎圣!”

    “这不是正要去。”时非晚将账本一关,这时站了起来。不是她有意怠慢。而是……某些不好的事,今儿见了那位太后娘娘后一定会发生。

    而她,希望等到河天风回来,跟自己交待完某件事情已经办妥贴了后,才去迎圣。

    不过……时非晚估了下时间,再过不了多会儿,圣驾估计自己就要进这城守府了,想拖也已拖不了了。

    罢……

    时非晚只好脱下外袍,规规整整的穿上了自己的盔甲,系好了盔绳。察觉到自己已并无着装上的不妥了时,这才往外走去。

    “元……元帅,圣驾已至。”

    果然,不出时非晚所料。未过太久,她便听到了外边开始起了嘈杂声。不少人一脸紧张的开始跑至她跟前传起了信。一个个瞧着时非晚的眼神犹如瞧怪物似的。军中原本那有关于她会受到什么封赏的讨论,也开始转变为了圣上是否会被触怒之类的讨论。

    不过,这消息一传,大伙就发现他们家元帅一点儿也不紧张。平素有些随性的姿态此刻变得有些庄重。那很少在他们身上停驻的目光,竟多停留了片刻。这才站在了众人首位,一步步朝府中最大的迎宾会场上走去,目视着半空,背脊挺直似竹。

    “哎,你有没有觉得,老大怪怪的?”

    泰城之战后,毕天高勇猛有加,已被升为了牙将。领着五千人自外比之圣驾先一步归来过后,便指挥着五千兵在会场上排好了队阵。自己则也随其他一些将领匆匆忙忙来寻时非晚了。只素来了解时非晚的他此时瞥见时非晚的神情,总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

    但这也没办法得到解答。因为很快,会场上终于迎见了那自京都而来的万岁圣驾。车辇入潞州后行得慢,出城接迎的军队在跪拜过后,后续便跟上了车辇。而且,在行至某一条道时,集体转道先一步赶行回到了这片会场。为的,就是在此地二次用最大的阵势接迎圣驾。

    故这会儿,会场上已集上了千军万马。除却泰城之战后,重新调军后此时分守在济州北以及洛州西的兵马,以及一部分守在了潞州东面的潞州守城兵兵马,其他的此时都集在了此时此地。

    “恭迎圣驾!”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车辇靠近,众军二次跪拜行礼。因为人数的集中已使得此片声势几可震天,便连府外住得不大远的一些百姓们都可以听得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时非晚此刻便单膝跪于队伍正前方,也随着众军高呼了起来。

    因为一人独跪前头,穿的又是色泽最亮的帅服。这使得时非晚自然而然的被那奢华队伍中的各类人率先注意上了。

    “哇哇,她就是那个石狗子元帅?”

    车中最为欢乐的,要数大楚的九公主,文真公主了。她头一个便从车上跳了下来,高兴得直往时非晚的方向探。

    “公主,公主!”随行的侍女一个头两个大:“公主,此不是宫内。公主需注意一言一行。”

    侍女心中暗在叫苦不已。这位九公主本就是京都的笑话,行事乖张,嚣张跋扈,一点儿淑女范都未学到过,还不那么重男女之防。如此奇葩总给皇室脸面抹黑的公主,平日里皇上未有重责过,可在宫里放肆到底要稍好一些。若在这军中放肆……丢了皇室的脸,万岁爷只怕再疼九公主都会生气。

    “怕什么。此不是宫中,应更不受那些拘礼才对。”九公主却理直气壮的道。

    言至,便又好奇的打量起了那些面向凶恶的军兵来。

    万岁未至,兵仔们这会还未敢抬头。便是时非晚此时也是埋着头的。身后一排跪着张铁海之类的将军。而漠州军这会因大多数还分布在潞州南,故此时并未至此。

    “众将平身!”

    倒也未等来太久,那头一辆车辇上的人便已扬了扬手。众军听之,这才纷纷站起,军姿站得笔直,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