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也是此时,清一色反时非晚的言论里,忽然起了一道不大相同的惊叫声。

    一位年轻的姑娘行至了楚皇身后,瞪大着嘴指着时非晚,“你你你……你……你也太能折腾了!”

    时非晚扫过去,撞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九公主!

    此时这姑娘似乎比以前还要放肆跋扈了,没个正经形态,一副完全被吓傻了的模样。

    “父皇!”

    九公主之声响起时,又紧随上了一道与诸臣不同的声音。

    一道白色身影自人群后走了出来,忽然随大臣一起跪在了楚皇面前,道:“父皇,国律是人所撰写,国律虽应无情,却也不可顽固毫无变通。慧安县主此事非一般犯律犯纪之事,自不能一概而论。若说伤国之本,儿臣认为,石元帅潜逃,于国无害,倒是楚北战争重伤了我国之根本。石元帅自从军以来,战蛮敌,破敌谋,守金州,夺楚城,此功之重,儿臣且想问问,诸位大臣中又有几位能及之?

    诸位大臣一口一个乃是为了国民,自个儿行的惠国利民之事却不及慧安县主半分,还义正辞严的非要逼死一个功臣。儿臣斗胆问诸臣,这楚北的土地,你们愿不愿意再退给蛮国?儿臣还想说,民才是国之根本,石帅呕心沥血日夜守城,若便只换来了个被赐死的结局,儿臣想说,军民之心,皆会寒成霜雪。况且,楚北之战未完,我楚朝如今也需要石帅。名将不可多得,难道女子便不是我楚国之民,不可为国效力么?”

    男子声音清亮,说话时还冷戳了许多大臣好几眼。

    时非晚此时吃惊的抬头看向了他……

    那男儿她怎可能不认得!

    三皇子!

    她穿来第一天穿上了婚服,本是要嫁之的那位皇子!

    后来……后来虽又与他见过几次,不过却也没有过太多交集了。

    时非晚这会属实是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竟是那位与自己有过许多狗血误会与纠葛的三皇子!

    说起来,此人倒也算不得坏。当初欺她,不过是以为自己被骗时的人之常理。

    “三皇子,你此是何意?什么石元帅?皇上可是提他为元帅了?她那帅印本就不是圣上所赐,算不得数。再说了,三皇子此言,可将我楚国说得也太无能了些。难不成,没一个女子。我楚国便守不了家国了么?大楚能守住金州,能夺回潞州与泰城,靠的是楚北千军万马。

    皇子方才之言,将这守城破城之功全归于一人所有。才是让我楚北战士们心寒。”一名大臣立马辩驳道:“当然了,三皇子你这半年来一直在各地游玩,自是不懂国事,说些小儿之词倒也怪不得你。且三皇子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过往对慧安县主,可还……”

    第483章时帅

    “刘大人,皇上还未说话,你们一个个倒也莫急,哀家相信,皇上定能给大家一个交代,定能秉公处理。”刘大人后头似还要有更难听的话说出来,一直未开口的太后娘娘这时却打断他道。

    太后面上已有怒色,眸中一抹冷意扫了出来,只不是针对时非晚的,竟是针对她的那些大臣的。

    真是一群废物!一群蠢蛋!

    言该发,可他们一个个急什么,皇上还半个字没说呢!这阵势若让众军门瞧了,可莫觉得这朝中之事都是他们说了算了!

    太后这一呵最为管用。此言一下众臣似也意识过来了什么,忙便接连着慢慢收了嘴,只待起了楚皇的处理。

    确实,他们听了皇上对那木兰诗的问题的回答,又想到武国公还活着的这诡异事,便想着皇上大抵有赦免时非晚之意,故,方才说急了些。

    不过,便是如此,他们也理应当给楚皇说话的空间的!

    楚皇选择与他们有异,再谏也不迟。

    “众臣所言甚是!”只不想,众臣们才这么想着,便听到了楚皇这时回了句,深思的模样瞧着竟似乎是觉他们说的在理的:

    “木兰诗也不过是一个故事,当不得真。木兰所居的国度也并非我大楚,自然也不能一概而论。况且,木兰乃忠勇孝三全,而时非晚你——你可知你犯了多少死罪?”

    楚皇的目光忽然冷然了下来,直直的瞥向了时非晚,道:“你用木兰诗为引,自然是想让朕恩赦于你。那朕给你数数你的罪:

    其一,抗旨不遵,违逆圣旨!朕赐了婚,你逃婚,逃婚便是抗旨,亦是死罪。

    其二,且不论慧安县主之事你是否有冤,你通缉在身不回去受审,此亦是死罪。

    其三,你得圣莲宫教养,让朕怎么相信你?

    其四,女子从军乃是死罪,朕若恕了你此罪,往后军纪在这军中岂不就是一个笑话?”

    话至此,楚皇已经扬了扬手,又道:“先收回帅印,押入狱中吧,念其军功,朕可给她一次受审天成郡主之案的机会。但是事后,其他死罪,饶不得!带下去!”

    “是!”楚皇此令下,一行皇家侍卫得令,应了声是,便朝着时非晚走了去。

    “慧安县主,交出帅印,随我们走吧?”侍卫们倒也有几分客气,行至时非晚跟前时,道。

    楚皇这果断的命令,下得倒是让众臣略有些吃惊:毕竟,他们还以为武国公出现演戏又还活着,是因那有万岁爷的手笔,那应该是他给了时非晚机会才对。

    难道……

    难道之前万岁爷给时非晚机会,其实也只是看中了她的才能?

    众臣们开始细思。很快,他们似乎想明白了过来:时非晚有才乃是事实!便是太后娘娘,可也有了惜才之心。那时候楚北需要一个能斗得了呼延炅的合适元帅。万岁爷无人可用,来了一个惊世选择,倒也不是没可能。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可……

    可如今潞州与泰城全收了回来,北戎军马这阵子已大陨,下一战,难度已没有之前那么大。没有时非晚,朝中大抵也已能寻出合适的人来领下一战。

    可以说,时非晚算是被利用完了。

    那么……

    身为国君,似乎……真的是不可能授予一个女子帅印的!之前不知倒还好,如今知了,还不收帅印,难不成往后真要让一个女子为官吗?

    再者,时非晚与圣莲宫的确有关系,她执掌帅印,似乎……也的确有冒险在!

    这么一想,众臣似乎明白了楚皇为何会有此令。纷纷便道:“皇上英明。”

    只说完,又故作惋惜的道:“唉,国法不可触犯,军纪亦如此,真是可惜,可惜慧安县主不是清白人,也不是儿郎身啊!”

    这惋惜之言是故意说的,只大臣们心底,说实话,他们此时是真也觉有些惋惜:无法不承认,此人的确是一惊才!若为男儿,那……得是一个何等惊艳的才子!